TPSM　傷害致人重傷（2026-06-03）

裁判全文（主文及理由）

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5年度台上字第851號
上  訴  人  劉巽穎                     


選任辯護人  吳俁律師
上  訴  人  潘聰賢                    


上列上訴人等因傷害致人重傷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中華民國114年11月5日第二審判決（114年度上訴字第288號，起
訴案號：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少連偵字第104、220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
    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
    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
    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原審審理結果，認定上訴人劉巽穎、潘聰賢（下或稱上
    訴人2人）有如原判決事實欄（下稱事實欄）所載之犯行明
    確，以第一審未及審酌上訴人2人已於原審坦承犯行，及再
    次與告訴人謝棠屹達成調解，所為量刑未當，因而撤銷第一
    審之科刑判決，仍各依想像競合犯規定，從一重均論處共同
    犯傷害致人重傷罪刑（均尚犯毀損、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
    兇器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等罪；被訴共同
    傷害盧世偉、少年鐘〇維〔人別資料詳卷〕部分，第一審判決
    敘明不另為公訴不受理之諭知，未據上訴而確定，非本院審
    判範圍）。已詳敘其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犯罪
    事實之理由。
三、刑法第277條第2項後段之傷害致人重傷罪，性質上屬加重結
    果犯。依刑法第17條規定，其構成要件在於「傷害行為」與
    「重傷結果」間具有因果關係，且該結果須為行為人於客觀
    上可得預見。所謂「客觀預見」，係指一般人事後以第三人
    之立場，就行為人當時所處情境及其行為可能引發之後果加
    以判斷，而非依憑行為人主觀意識為斷。傷害行為如依通常
    社會觀念難以預見重傷之發生，或客觀上確無預見可能，固
    不得以加重結果論罪；惟行為人雖無主觀預見，但因疏忽、
    輕率或未盡注意義務，致加重結果發生，仍應承擔相應之刑
    事責任。又加重結果犯對於加重結果之發生，無主觀上之犯
    意可言，因此共同正犯所引起之加重結果，應否負加重結果
    之全部刑責，端視其就此加重結果之發生，於客觀情形能否
    預見，而非以各共同正犯之間，主觀上對於加重結果之發生
    ，有無犯意之聯絡為斷。原判決綜合上訴人2人不利於己之
    供述，佐以證人謝棠屹、卓弘益、盧世偉及鐘〇維（以上3人
    係與謝棠屹同車之友人）之證言、現場照片、高雄醫學大學
    附設中和紀念醫院診斷證明書、檢察官勘驗現場監視器錄影
    截圖等卷內相關證據資料，已於理由中載敘上訴人2人主觀
    上雖無致謝棠屹重傷之故意或預見，惟客觀上應可預見多人
    分持棍棒、石頭等堅硬材質持續朝人體揮打，一旦稍有不慎
    、用力過猛，極可能傷及肢體及腦部，導致嚴重減損一肢以
    上之機能，以及對於身體及健康造成重大難治之重傷害結果
    發生，竟疏未預見，仍與涂瀚升、徐翌程、少年洪〇彣、林〇
    緯（以上2人之人別資料詳卷）及不詳之人共同基於傷害之
    犯意，分別持石頭、棍棒、磚頭接續多次朝謝棠屹毆打，致
    其受有事實欄所載重傷害之加重結果，上訴人2人應對各參
    與人所造成之重傷害加重結果共同負責，且該重傷害結果與
    其等之傷害行為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均該當傷害致人重傷
    罪構成要件等旨甚詳。所為論斷說明，俱有各項證據資料在
    卷可稽，係綜合調查所得之各直接、間接證據，本於事實審
    採證認事之職權行使及推理作用，予以判斷而為認定，並未
    違背經驗法則、論理法則。且無論各該行為人攻擊謝棠屹之
    方式、強度、同時或分別為之、持續時間久暫，均有互相利
    用其他共同正犯毆打謝棠屹之行為，以達共同傷害之同一目
    的，自非僅就其實行之行為負其責任，仍應在傷害犯意聯絡
    之範圍內，對於其他共同正犯所實行之行為引致謝棠屹重傷
    之結果共同負責。潘聰賢上訴意旨以：其係持木棍歐打謝棠
    屹之腳部，與原審認定謝棠屹受有重傷之部位顯然不符，且
    其在謝棠屹身旁之時間甚短，甚至在謝棠屹倒地後，持續有
    幫忙阻擋或拉開其他人，原判決援引共同正犯應就全部犯罪
    結果共同負責之理論，認其應對謝棠屹之重傷結果共同負責
    ，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等語。係就原審採證、認事之適法
    職權行使及原判決已清楚說明論斷之事項，依憑己見，而為
    不同評價，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四、刑法上之正當防衛，係以行為人主觀上具有防衛之意思，客
    觀上存有緊急防衛情狀之現在不法侵害，出於防衛自己或他
    人權利，且所施之防衛手段須具有必要性為要件。所謂「不
    法之侵害」，係指對於自己或他人之權利施加實害或危險之
    違反法秩序行為。所稱「現在」，乃有別於過去與將來，係
    指不法侵害依其情節迫在眉睫、已經開始、正在繼續而尚未
    結束而言。若不法侵害已成過去或預料有侵害而不法侵害尚
    未發生，則其加害行為，均無由成立正當防衛。至所謂「誤
    想防衛」，係指客觀上並不存在緊急防衛情狀，然行為人主
    觀上誤以為存在該情狀，因而進行防衛行為而言。是誤想防
    衛之成立，須行為人誤以為受到侵害，並出於防衛之意思而
    為行為，以及行為人主觀上誤認之事實，符合正當防衛之緊
    急防衛情狀，且其實施之防衛手段具備必要性，始足當之。
    又關於「防衛情狀」之判斷，原則上係以客觀之事後標準決
    定，即依事後獲取之證據資料，認定無現在不法之侵害，始
    屬欠缺防衛情狀。而考量正當防衛係用以對抗不法，其阻卻
    違法之手段要件相對寬鬆，為表彰行為人積極對抗不法侵害
    之個人認知，是關於防衛意思之認定，乃嚴格要求其主觀認
    知程度必須達到確信程度，單純假想、半信半疑、顧慮可能
    存有不法侵害之防衛情狀，尚不足以認定行為人具備防衛意
    思，而無成立誤想防衛之餘地。關於上訴人2人於本件是否
    符合正當防衛或誤想防衛之情形，原判決依其調查所得，說
    明：本件被毀損之車輛係卓弘益所使用之銀白色自用小客車
    （車牌號碼詳卷，下稱本案車輛），與證人劉侑昌被要求坐
    上之黑色車輛之車身顏色不符；依卓弘益證稱當天本案車輛
    內包含友人陳昱達共有5人，監視器錄影畫面中之F男（即劉
    侑昌）沒有坐本案車輛等語，參以檢察官勘驗現場監視器錄
    影截圖，並未見到劉侑昌坐於本案車輛並下車之影像，足見
    上訴人2人等人毀損本案車輛時，劉侑昌應未坐於該車內，
    則謝棠屹被拖出本案車輛之同時，上訴人2人經由觀看車內
    ，應可知劉侑昌並不在車內，謝棠屹等人既未拘束劉侑昌，
    難認上訴人2人係出於防衛劉侑昌之權利而毆打謝棠屹，亦
    難認其等因主觀上誤以為劉侑昌遭謝棠屹拘束，進而為防衛
    行為，因認上訴人2人之行為不符合正當防衛或誤想防衛之
    要件等旨甚詳。尚非僅憑卓弘益之證言而為論據，並已敘明
    其證據取捨之理由。核係以客觀之事後標準，認定案發當時
    並不存在緊急防衛情狀，並認上訴人2人主觀上並未達到確
    信當時存有現在不法侵害而出於防衛之意思。又原審審判期
    日，經審判長詢以：「尚有何證據請求調查？」時，上訴人
    2人及其等辯護人均答稱：「沒有」等語，有審判筆錄可稽
    。原判決綜合案內證據資料，依調查所得，認定本件不符正
    當防衛、誤想防衛之情形，業已闡述所憑依據及理由，無不
    明瞭之處，而以事證明確，未為其他無益之調查，自無調查
    未盡及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劉巽穎上訴意旨以：原判決逕
    採卓弘益之片面證述，遽認謝棠屹搭乘之本案車輛除已到案
    之謝棠屹等4人，亦有搭載自始至終均未到案之陳昱達，推
    論並無遭妨害自由之劉侑昌乘坐，認本案並無防衛情狀存在
    而不構成正當防衛或誤想防衛，除未詳盡調查卓弘益所述是
    否屬實，亦未傳訊陳昱達到案說明，有調查未盡及理由欠備
    之違法等語。潘聰賢上訴意旨以：原判決認定劉侑昌之人身
    自由未受拘束，與客觀事實不符；潘聰賢主觀上認為當時有
    發生劉侑昌遭他人押走之不法侵害事實存在，因其並未見過
    劉侑昌，縱有察看本案車輛，也無法發現劉侑昌不在車上，
    自會誤以為劉侑昌之人身自由遭到謝棠屹等人之拘束，因而
    進行防衛行為，應符合誤想防衛之要件等語。核均係就原審
    採證、認事之適法職權行使，依憑己見，而為不同評價，且
    置原判決已說明論斷之事項於不顧，仍執原審所不採之辯解
    ，重為爭執，自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五、刑法第59條之酌量減輕其刑，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與環
    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使予以宣告法定最
    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此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
    裁量之事項。關於本件有無前述規定之適用一節，原判決審
    酌上訴人2人之犯罪情狀，認與上開規定之要件不合，已敘
    明不予酌減其刑之依據及理由，無違法可言。劉巽穎上訴意
    旨以：其並非本案之主導者，主觀上係為營救遭妨害自由之
    人而涉入本案，犯罪動機並非惡劣，已賠償謝棠屹損害並履
    行和解條件，顯有情輕法重，原判決未予適用上開規定減輕
    其刑，有違反罪責相當原則、比例原則之違法等語。潘聰賢
    上訴意旨以：其並未傷害謝棠屹之右手及頭部，縱須就犯罪
    結果共同負責，原審未審酌其犯罪行為甚輕，且確實有阻擋
    他人之舉動，亦有二度賠償謝棠屹家人，並且履行完畢，且
    其在本案發生後，努力更生，目前工作穩定，原審未依上開
    規定減輕其刑，有違罪責相當原則等語。顯均係對原判決已
    斟酌說明之事項，徒以自己之說詞，重為爭執，殊非適法之
    上訴第三審理由。又本院為法律審，應以第二審所確認之事
    實為判決基礎，故於第二審判決後，不得主張新事實或提出
    、聲請調查新證據而資為第三審上訴之理由。潘聰賢於法律
    審之本院，提出工作證明等證據資料，主張目前工作穩定，
    爭執原審未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為違法等語。此部分
    亦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六、刑之量定，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裁量之事項。原審於量刑
    時，就劉巽穎部分適用刑法第47條第1項之累犯規定加重其
    刑後，已以劉巽穎之責任為基礎，具體斟酌刑法第57條科刑
    等一切情狀，在罪責原則下行使裁量權，而為刑之量定。核
    其所處之刑，已兼顧相關有利與不利之科刑資料，客觀上並
    未逾越法定刑度，亦無量刑畸重之裁量權濫用，無悖於公平
    、比例原則及罪刑相當原則，屬原審關於量刑裁量職權之適
    法行使。又原審既認本件並無正當防衛或誤想防衛之情形，
    未予納入犯罪動機、目的等量刑審酌事項，亦無違法。至原
    判決理由載敘：「復未與告訴人卓弘益達成和解」等語，僅
    係描述雙方迄未達成和解之客觀事實，並無量刑審酌事項與
    卷證不合之情形。劉巽穎上訴意旨以：卓弘益於第一審之審
    判期日當庭表示不願和解，並非劉巽穎自始不願和解，原審
    於安排和解時亦未將卓弘益列為和解對象，原判決以其未與
    卓弘益和解為量刑不利審酌事項，與卷證不合，且對於刑法
    第57條之科刑事由未詳加調查，而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等
    語。係就原審量刑職權之適法行使及原判決已斟酌說明之事
    項，依憑己意而為指摘，顯非合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七、綜合前旨及其餘上訴意旨，或係置原判決所為明白論斷於不
    顧，依憑己意而為相異評價，重為事實之爭執，或對於事實
    審法院取捨證據與判斷證據證明力之職權行使，徒以自己之
    說詞，指為違法，或為事實上枝節性之爭辯，與法律規定得
    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依上所述，本件
    上訴人2人關於得上訴第三審之傷害致人重傷、意圖供行使
    之用而攜帶兇器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部分
    之上訴，皆違背法律上之程式，均應駁回。至其等想像競合
    犯毀損罪，屬刑事訴訟法第376條第1項第1款不得上訴於第
    三審法院之案件，且無同項但書規定得提起第三審上訴之情
    形，本件得上訴部分，既從程序上予以駁回，關於毀損部分
    ，自無從為實體上之審判，應一併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6     月    3     日
                  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　官  李英勇
                                  法　官  楊智勝
                                  法　官  高玉舜
                                  法　官  林怡秀
                                  法　官  楊皓清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林怡靚
中　　華　　民　　國    115   年    6     月    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