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　給付退休金差額（2025-10-28）

裁判全文（主文及理由）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3年度勞上易字第69號
上  訴  人 
即被上訴人  王健民  
            蔡明森  
            陳懷德  
            陳來星  
            廖芳成  
            游俊華  
            陳宗國  
            王文壽  
            李金仁  
            楊家騮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邱靖棠律師
            李柏毅律師
            華育成律師 
被上訴人即
上  訴  人  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曾文生  
訴訟代理人  林富華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退休金差額事件，兩造對於中華民國112
年12月29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2年度勞訴字第376號第一審判決
各自提起上訴，本院於114年10月1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
　　主　　　文
原判決關於：㈠命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給付王健民、蔡明森、
廖芳成、游俊華、陳宗國本息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㈡
駁回陳懷德、陳來星、王文壽、李金仁、楊家騮後開第三項之訴
部分；㈢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㈠部分，王健民、蔡明森、廖芳成、游俊華、陳宗國在
第一審之訴駁回。
上開廢棄㈡部分，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應再給付陳懷德、陳來
星、李金仁、楊家騮各如附表編號3、4、9、10「應補發金額」
欄所示金額自民國109年8月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
算之利息；應再給付王文壽如附表編號8「應補發金額」欄所示
金額自民國109年8月1日起至民國110年7月31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
王健民、蔡明森、廖芳成、游俊華、陳宗國之上訴，及台灣電力
股份有限公司之其餘上訴，均駁回。
第一審、第二審訴訟費用由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負擔53%，餘
由王健民、蔡明森、廖芳成、游俊華、陳宗國依序負擔12%、9%
、10%、7%、9%。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即被上訴人王健民、蔡明森、陳懷德、陳來星、廖芳
    成、游俊華、陳宗國、王文壽、李金仁、楊家騮（下合稱王
    健民等10人，如單指其一，各稱其姓名）主張：伊等分別自
    如附表「工作年資起算日」欄所示之日起受僱被上訴人即上
    訴人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台電公司），均於民國10
    9年7月1日結清舊制年資，除王健民、王文壽已分別於113年
    1月16日、110年7月1日退休外，其餘迄今為台電公司台北西
    區營業處員工。除原本職務外，王健民、蔡明森、陳懷德、
    陳來星、廖芳成、游俊華、陳宗國、楊家騮尚兼任司機，王
    文壽、李金仁、楊家騮則兼任領班，分別按月受領兼任司機
    加給、領班加給（下合稱系爭加給），此等因兼任司機或領
    班領取之報酬，皆與提供勞務行為有對價關係，屬經常性給
    付，應為平均工資之一部，惟台電公司結清伊等舊制年資時
    ，均未將之納入平均工資據以計算舊制年資結清金，致短發
    如附表「應補發金額」欄所示金額，且未於結清舊制年資日
    起30日內給付，應自翌日即109年8月1日起給付遲延利息。
    爰依勞工退休金條例（下稱勞退條例）第11條第3項、勞動
    基準法（下稱勞基法）第55條、第84條之2、經濟部所屬事
    業人員退休撫卹及資遣辦法（下稱退撫辦法）第9條、臺灣
    省工廠工人退休規則（下稱退休規則）第9條第1項、第10條
    第1項第1款之規定，及台灣電力公司年資結清協議書（下稱
    系爭協議書），請求台電公司給付各如附表「應補發金額」
    欄（即原判決附表「應補發退休金」欄，下以本件附表「應
    補發金額」欄論述）所示之金額，及均自109年8月1日起算
    之法定遲延利息。
二、台電公司則以：王健民與蔡明森、廖芳成、游俊華、陳宗國
    （蔡明森以次4人下合稱蔡明森等4人）前以伊未將夜點費列
    入平均工資計算為由，訴請伊給付舊制年資結清金差額，分
    別經本院以111年度勞上易字第47號、111年度勞上易第138
    號（下合稱前案）判決確定，渠5人應受前案確定判決之既
    判力拘束。又伊為經濟部所屬國營事業，所屬人員之薪給待
    遇應按行政院及經濟部相關規定核給，系爭加給未經核定為
    平均工資計算基礎，自不得予以採計；另兼任司機加給係伊
    對非專任司機者因偶發執行業務需要而履行出車之附隨義務
    時，所給與勉勵性之額外給與項目，而伊對於領班加給核發
    之對象及金額多寡，不符合經常性及勞務對價性，系爭加給
    均係伊單方恩惠性給與，均非屬工資而不應列入計算退休金
    。況伊於勞動契約存續期間本無結清舊制年資之義務，王健
    民等10人既與伊簽訂系爭協議書，同意系爭加給不計入平均
    工資，自應受拘束。縱認系爭加給應列為平均工資，亦非屬
    定有期限之給付，王健民等10人未定期催告，伊無庸負遲延
    責任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為王健民等10人一部勝訴、一部敗訴之判決，即判命台
    電公司應分別給付王健民等10人如附表「應補發金額」欄所
    示之金額及「一審判決利息起算日」欄所示之法定遲延利息
    ，另駁回王健民等10人其餘之訴，及依職權宣告假執行並准
    供擔保免為假執行。兩造就其敗訴部分各自提起上訴。
　　王健民等10人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駁回王健民等10人後開第
    2項之訴及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㈡上開廢棄部分：1.台
    電公司應再各給付王健民、蔡明森、陳懷德、陳來星、廖芳
    成、游俊華、陳宗國、李金仁、楊家騮如附表編號1至7、9
    、10「應補發金額」欄所示金額自109年8月1日起至清償日
    止之法定遲延利息。2.台電公司應再給付王文壽如附表編號
    8「應補發金額」欄所示金額自109年8月1日起至110年7月31
    日止之法定遲延利息。台電公司答辯聲明：王健民等10人之
    上訴駁回。
　　台電公司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關於命台電公司給付部分廢棄
    。 ㈡上開廢棄部分，王健民等10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王健民等10人答辯聲明：台電公司之上訴駁回。
四、本件不爭執之事項（見本院卷二第28至29頁，並依判決文字
    調整)：
　 ㈠王健民等10人均曾任職或現任職於台電公司，為台電公司台
     北西區營業處員工，均為台電公司僱用人員，屬純勞工。
　 ㈡王健民等10人分別自如附表「工作年資起算日」欄所示之日
     起受僱於台電公司，並均於109年7月1日結清舊制年資，王
     健民、王文壽已分別於113年1月16日、110年7月1日退休。
     王健民等10人依勞基法施行前後之工作年資所計算之舊制
     年資結清基數各如附表「結清基數」欄所示。
　 ㈢王健民等10人舊制年資結清前3個月、6個月所領取兼任司機
     加給或領班加給之平均金額各如附表「平均兼任司機加給
     」、「平均領班加給」欄所示。
　 ㈣王健民等10人分別與台電公司簽訂系爭協議書，系爭協議書
     第2條約定平均工資之計算悉依據「經濟部所屬事業機構列
     入計算平均工資之給與項目表」，即系爭領班加給及兼任
     司機加給非在舊制年資結清之「平均工資」計算範圍內。
     台電公司已於王健民等10人結清舊制年資後，給付除上開
     兼任司機及領班加給未納入平均工資計算以外之舊制年資
     結清給與（即舊制年資結清金）。
五、本院之判斷：　　 
　㈠王健民與蔡明森等4人部分：
　　王健民與蔡明森等4人提起本件訴訟，是否為前案確定判決
    之既判力所及？其等所提本件訴訟是否合法？
　1.按原告之訴，有下列各款情形之一者，法院應以裁定駁回之
    ：七當事人就已繫屬於不同審判權法院之事件更行起訴、起
    訴違背第253條、第263條第2項之規定，或其訴訟標的為確
    定判決效力所及，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第7款定有明文
    。又89年2月9日修正之民事訴訟法第244條第1項第2款，將
    原規定之「訴訟標的」修正為「訴訟標的及其原因事實」，
    乃因訴訟標的之涵義，必須與原因事實相結合，以使訴狀所
    表明請求法院審判之範圍更加明確。則於判斷既判力之客觀
    範圍時，自應依原告起訴主張之原因事實所特定之訴訟標的
    法律關係為據，凡屬確定判決同一原因事實所涵攝之法律關
    係，均應受其既判力之拘束，且不得以該確定判決言詞辯論
    終結前，所提出或得提出而未提出之其他攻擊防禦方法，為
    與該確定判決意旨相反之主張，此乃法院應以「既判事項為
    基礎處理新訴」及「禁止矛盾」之既判力積極的作用，以杜
    當事人就法院據以為判斷訴訟標的權利或法律關係存否之基
    礎資料，再次要求法院另行確定或重新評價，俾免該既判力
    因而失其意義，亦即既判力之「遮斷效」（最高法院100年
    度台抗字第62號裁定意旨參照）。
　2.台電公司抗辯王健民與蔡明森等4人應受前案確定判決之既
    判力拘束，不得再於本件請求舊制年資結清金差額等語，為
    王健民與蔡明森等4人所否認，並主張前案僅請求夜點费列
    入平均工資計算，且前後兩案之基礎事實、發放標準與適用
    辦法不同，前案確定判決既判力不及於本件訴訟云云。查：
　⑴王健民與蔡明森等4人於前案係主張其等分別受僱於台電公司
    ，王健民自111年度勞上易字第138號判決附表1第㈡欄編號1
    「服務年資起算日」欄、蔡明森等4人自111年度勞上易字第
    47號判決附表編號6、5、7、4「服務年資起算日」欄所示日
    期起任職於台電公司，均以109年7月1日為舊制結清年資日
    ，其等之退休金應按勞基法施行前後，分別依退休條例第9
    條第1款與勞基法第55條之規定計算，台電公司未將夜點費
    列入平均工資計算，致短少給付舊制年資結清金，依勞退條
    例第11條第3項、勞基法第55條、第84條之2、退撫辦法第9
    條（108年8月30日修正前為第6條）、退休規則第9條第1款
    、第10條第1項第1款規定，及系爭協議書第5條約定，分別
    起訴請求台電公司應給付將夜點費列入平均工資計算之舊制
    年資結清金差額本息等情，為王健民與蔡明森等4人所不爭
    執（見原審卷第321頁），並有前案確定判決（網路版）影
    本可稽（見本院卷一第191至215頁），且經本院依職權調卷
    查明，可見王健民與蔡明森等4人於前案確定判決之訴訟標
    的及原因事實，係其等本於上開規定，請求台電公司給付將
    屬於工資性質之給付項目列入平均工資計算之舊制年資結清
    金差額。
　⑵按勞退條例施行前已適用勞基法之勞工，於勞退條例施行後
    ，仍服務於同一事業單位而選擇適用本條例之退休金制度者
    ，其適用本條例前之工作年資，應予保留。第1項保留之工
    作年資，於勞動契約存續期間，勞雇雙方約定以不低於勞基
    法第55條及第84條之2規定之給與標準結清者，從其約定，
    勞退條例第11條第1項、第3項定有明文。次按退休規則第9
    條第1款規定：「工人退休金之給與規定如左：一依第5條規
    定自願退休之工人及依第6條規定命令退休之工人，工作年
    資滿15年者，應由工廠給與30個基數之退休金，工作年資超
    過15年者，每逾1年增給半個基數之退休金，其賸餘年資滿
    半年者以1年計算，未滿半年者不計，合計最高以35個基數
    為限」，並依第10條第1項第1款規定退休金基數之計算方式
    ，按月支薪者，以核准退休前3個月平均工資所得為準。而
    勞基法第55條第1項第1款、第2項分別規定：「勞工退休金
    之給與標準如下：按其工作年資，每滿1年給與2個基數。但
    超過15年之工作年資，每滿1年給與1個基數，最高總額以45
    個基數為限……」、「前項第1款退休金基數之標準，係指核
    准退休時1個月平均工資」，並依同法第2條第4款規定，以
    退休或結清年資前6個月平均工資所得為準。王健民及蔡明
    森等4人在前案分別依勞退條例第11條第3項、退休條例第9
    條第1項、第10條第1項第1款、勞基法第84條之2、第55條、
    退撫辦法第9條（修正前為第6條）規定及系爭協議書第5條
    約定，起訴請求台電公司應給付將屬於工資性質之夜點費列
    入平均工資計算之舊制年資結清金差額，其等主張之原因事
    實，自應包括表明其等結清舊制年資前3個月及6個月之平均
    工資，並據此分別按適用勞基法前後之舊制年資結清基數計
    算台電公司應付之舊制年資結清金，以資判斷台電公司有無
    短付之事。至於台電公司所為各項給付，何者屬於工資性質
    而應列入平均工資計算，依民事訴訟法第388條規定，應以
    當事人之聲明及主張者為限，王健民與蔡明森等4人是否主
    張屬於工資性質之夜點費、兼任司機加給等給付項目均應列
    入平均工資計算，使之成為攻擊防禦方法，並據此主張舊制
    年資結清金之差額，應由渠5人自負主張責任，非法院所得
    干涉，渠5人以平均工資為計算基礎之舊制年資結清金差額
    既已判決確定，且兼任司機加給未列入平均工資計算之事實
    ，於前案確定判決言詞辯論終結前即已存在，為渠5人於前
    案確定判決審理時可提出而未提出之攻擊防禦方法，參諸前
    開說明，應認已為前案確定判決之既判力所遮斷，渠5人自
    不得據此再為與前案確定判決意旨相反之主張，而要求法院
    就其等所應給付之舊制年資結清金差額重行評價。
　⑶雖王健民與蔡明森等4人依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515號判
    決，主張其等在前案縱未聲明保留其餘請求，但既未明確表
    示拋棄兼任司機加給部分之請求，此部分即非前案確定判決
    之判例力所及云云（見本院卷一第284頁）。惟訴訟標的必
    須與原因事實相結合，以確定既判力之客觀範圍，而前案訴
    訟關於舊制年資結清金差額之請求，既是結合結清舊制年資
    前3個月及6個月平均工資之原因事實，則平均工資之性質上
    無從為一部請求或保留其餘請求，是計算平均工資所應列入
    之項目，應屬前案判決基準時點前所應提出之攻擊防禦方法
    ，而為前案確定判決既判力所遮斷，王健民與蔡明森等4人
    援引上開裁判，主張本件訴訟不受前案確定判決既判力之拘
    束，並非可採。
　⑷從而，王健民與蔡明森等4人於本件主張台電公司未將應屬工
    資之兼任司機加給列入平均工資計算，致短少給付舊制年資
    結清金，請求台電公司給付如附表「應補發金額」欄所示之
    舊制年資結清金差額並加附自「請求利息起算日」欄所示日
    期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與前案訴訟標的及原因事實同一，
    依上說明，自為前案確定判決既判力所及，王健民與蔡明森
    等4人之本件起訴，應不合法。
　㈡陳懷德、陳來星、王文壽、李金仁、楊家騮（下合稱陳懷德
    等5人）部分：
　1.陳懷德等5人之兼任司機加給、領班加給是否應列入平均工
    資？
　⑴按工資係勞工因工作而獲得之報酬，包括工資、薪金及按計
    時、計日、計月、計件以現金或實物等方式給付之獎金、津
    貼及其他任何名義經常性給與均屬之；平均工資，謂計算事
    由發生之當日前6個月內所得工資總額除以該期間之總日數
    所得之金額，勞基法第2條第3、4款分別定有明文。所謂工
    資，應屬「勞務之對價」及「經常性之給與」，至於其給付
    名稱為何，則非所問（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2108號判決
    意旨參照）。又工廠法施行細則（108年1月29日廢止）第4
    條規定：「本法（即工廠法）所稱工資，係指工人因工作而
    獲得之報酬。不論以工資、薪金、津貼、獎金或其他任何名
    義按計時、計日、計月、計件給與者，均屬之」，對照勞基
    法第2條第3款規定，可知工廠法施行細則及勞基法所定之工
    資，內涵相同。準此，台電公司發給陳懷德等5人之兼任司
    機加給、領班加給是否屬於平均工資，即應以是否具備勞工
    因供勞務而由雇主獲致對價之勞務對價性，及有無於固定常
    態工作中可取得而具制度上經常性之給與經常性為判斷。
　⑵陳懷德、陳來星、楊家騮主張兼任司機加給屬於工資，應列
    入平均工資以計算等語；台電公司則辯稱應屬恩惠性給與，
    非屬工資云云。查：
　①台電公司於74年1月11日發布施行之兼任司機加給支給要點第
    2條第4項規定：「兼任司機應以與業務直接有關，且有事實
    需要之人員為限」（見原審卷第69頁）；經濟部於108年8月
    21日以經營字第10803517540號函覆台電公司略以：「三、
    考量貴公司（即台電公司）92年以後新進人員兼任大型工程
    車駕駛工作支給兼任司機加給，有助於提高車輛調度彈性及
    加速事故處理效率，係屬業務實需…」（見原審卷第233頁）
    ，同意台電公司支給兼任司機加給。足見兼任司機加給是為
    提高車輛調度及加速事故處理而指派出車所支付之對價，自
    具有勞務對價性與經常性。
　②而陳懷德、陳來星、楊家騮兼任駕駛工程車並負責保養維護
    車輛，陳懷德於109年1月至12月按月領取兼任司機加給3,59
    0元，陳來星於109年2月領取兼任司機加給6,398元、2月至7
    月各領取3,199元兼任司機加給，楊家騮於109年3月至12月
    按月領取4,267元兼任司機加給，有薪給資料可稽（見原審
    卷第83、87、111頁），陳懷德、陳來星與楊家騮原職務為
    線路裝修員，均非需駕駛工程車，係因兼任司機提供駕駛工
    程車及負責保養維護車輛之勞務，並於兼任司機期間領取兼
    任司機加給，可見兼任司機加給與其3人提供駕駛工程車之
    勞務有關，並非因應臨時性之業務需求而偶爾發放，符合勞
    務對價性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