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　損害賠償（2025-09-03）

裁判全文（主文及理由）

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3年度上字第1241號
上  訴  人  曾麗   

訴訟代理人  陳怡榮律師
被 上訴 人  黃嘉振  
訴訟代理人  李承陶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3年5月
31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2年度訴字第1545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一
部上訴，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114年7月3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被上訴人應給付鄭盛文全部繼承人鄭伊庭、鄭竣遠、鄭鈺臻新臺
幣壹佰萬元，及自民國一一四年一月十七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
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並由上訴人代位受領。
第二審訴訟費用（含追加部分）由被上訴人負擔十分之六，餘由
上訴人負擔。
本判決所命給付部分，於上訴人以新臺幣參拾參萬元為被上訴人
供擔保後，得為假執行；但被上訴人如以新臺幣壹佰萬元為上訴
人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上訴人於原審以伊與其他投資人共同出資購買坐落○○市○○區
    ○○段00、00、00地號土地（下合稱系爭土地），推由訴外人
    鄭盛文於民國111年5月12日出面洽簽買賣契約，並委任被上
    訴人為系爭土地登記名義人，被上訴人與伊及投資人間存有
    類似借名登記之委任關係。詎被上訴人竟將系爭土地逕為出
    售，拒不返還投資款及分配獲利。爰依民法第544條、第177
    條第2項、第179條、第184條第1項規定，擇一請求被上訴人
    給付新臺幣（下同）100萬元本息部分（見原審卷一第218至
    222頁） 嗣於本院審理時，主張另依同法第539條規定請求
    ，且將上開請求列為先位聲明，並主張如伊上開請求無理由
    ，因伊得依民法第541條第1、2項規定請求鄭盛文之全部繼
    承人鄭伊庭、鄭竣遠、鄭鈺臻（下稱鄭盛文繼承人）為給付
    ，鄭盛文繼承人怠於行使其權利依民法第179條、第541條或
    類推適用第541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土地賣出後
    之款項，伊為保全債權，自得依民法第242條規定代位一部
    請求，而追加備位之訴請求被上訴人給付鄭盛文繼承人100
    萬元，及自114年1月16日民事上訴準備暨變更聲明狀（下稱
    追加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計之法定遲延利息，並由上訴人代
    位受領（見本院卷第281頁、第91至92頁、第264至265頁）
    ，與原訴請求之基礎事實，均係本於系爭土地買、賣所衍生
    爭執，核與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2款
    規定相符，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主張：
　㈠被上訴人、訴外人鄭盛文於111年3月間依序擔任原審共同被
    告宸豐國際有限公司（下稱宸豐公司）副總經理及執行長，
    邀伊與宸豐公司合資（各1/2）購買門牌號碼為○○市○○區○○○
    街00巷00號房屋（下稱系爭房屋，該約定稱購屋約定）。並
    於同年5月間再邀集伊及其他投資人共同出資購買系爭土地
    （該約定稱購地約定）。伊於同年4月12日、15日分別匯款4
    0萬元、48萬元至宸豐公司玉山銀行帳號為0000000000000號
    帳戶（下稱系爭帳戶），約定其中60萬元為系爭房屋出資款
    ，20萬元為系爭土地出資款，剩餘8萬元已返還伊；另於同
    年5月6日匯款80萬元至系爭帳戶，就系爭土地出資款共計10
    0萬元。
　㈡嗣系爭房屋所有權人無出售意願，購屋約定經合意解除，伊
    得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宸豐公司返還60萬元。被上訴
    人於宸豐公司負責人鄭盛文於112年5月19日死亡，無人擔任
    董事職務之際，以背於善良風俗方法挪用宸豐公司資產，致
    損害伊債權，伊得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請求被上訴人賠
    償60萬元。
　㈢又系爭土地由各投資人推由鄭盛文於111年5月12日出面洽簽
    買賣契約，並委任被上訴人為系爭土地登記名義人，被上訴
    人與伊及投資人間存有類似借名登記之委任、複委任關係。
    詎被上訴人竟將系爭土地據為己有，於112年2月間以5,950
    萬元出售，獲利超過2,040萬元，經催拒不返還投資款及分
    配獲利。伊得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後段、第539條、
    第544條後段、第177條第2項、第179條規定，擇一請求被上
    訴人給付100萬元。如認伊上開請求無理由，委任關係分別
    存在伊與鄭盛文、鄭盛文與被上訴人間，因伊得依民法第54
    1條第1、2項規定請求鄭盛文繼承人給付伊投資款，鄭盛文
    繼承人怠於行使其權利依民法第179條、第541條或類推適用
    第541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土地賣出後之款項，
    伊為保全債權，自得依民法第242條規定代位一部請求。爰
    先位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後段、第539條、第544條後
    段、第177條第2項、第179條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160
    萬元本息；備位依民法第242條、第179條、第541條或類推
    適用第541條規定，求為命被上訴人給付鄭盛文繼承人100萬
    元本息，並由伊代位受領之判決（上訴人逾上開請求部分，
    非本院審理範圍，於茲不贅）。
二、被上訴人則以：伊與鄭盛文為舊識，鄭盛文擅自印製伊為宸
    豐公司副總頭銜之名片，伊並非宸豐公司人員，未侵占宸豐
    公司資產，亦未受鄭盛文委任為系爭土地出名人。系爭土地
    為鄭盛文對外借款支付頭期款所購買，原欲登記予訴外人李
    冬霞，因李冬霞不願貸款，而由鄭盛文買受後再行將系爭土
    地轉讓予伊，伊總共花費將近4,000萬元，其中向○○區農會
    （下稱農會）貸款2,000萬元，其餘部分承受鄭盛文借款債
    務為承購取得，當時民間借款是2,600萬元，抵押權是3,900
    萬元，資金來源並非上訴人匯入系爭帳戶之款項，與上訴人
    、鄭盛文間並不存在借名登記契約，伊自得將系爭土地出售
    賺取價差，不需經上訴人或鄭盛文同意，伊無擅自出售系爭
    土地、違反委任契約。退步言之，以伊取得對鄭盛文支付命
    令（即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2年度促字第4048號，下稱系爭
    支付命令）之400萬元債權本息為抵銷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就上開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
    訴，並為訴之追加，其聲明為：（先位聲明）㈠原判決關於
    駁回上訴人後開第㈡項之訴部分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
    人16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
    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並追加
    備位聲明：㈠被上訴人應給付鄭盛文繼承人100萬元，及自追
    加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並由上訴人代位受領。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被上
    訴人則答辯聲明：㈠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
    ，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之宣告。
四、下列事項為兩造所不爭執，堪信為真正（見本院卷第511、5
    12頁）：　
　㈠宸豐公司於111年3月間登記負責人為李鳳蘭，於112年5月8日
    登記負責人為鄭盛文，鄭盛文於112年5月19日死亡。
　㈡上訴人於111年4月12日、15日、同年5月6日分別匯款40萬元
　　、48萬元、80萬元至宸豐公司系爭帳戶（其中8萬元已返還
    上訴人）。
　㈢鄭盛文於111年5月12日簽約之系爭土地，當日即支付390萬元
    頭期款，黃嘉振向農會貸款2,000萬元，資金來源並非直接
    來自上訴人匯入系爭帳戶之款項。
五、本院之判斷：
　㈠上訴人未能舉證證明被上訴人挪用宸豐公司資產，上訴人主
    張被上訴人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侵害上訴人對宸豐公司
    債權60萬元，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
    賠償，並無理由：
　⒈經查，上訴人於111年4月12日、15日分別匯款40萬元、48萬
    元至宸豐公司系爭帳戶後，其中60萬元係作為系爭房屋出資
    款，嗣系爭房屋所有權人無出售意願，購屋約定經合意解除
    ，伊得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宸豐公司返還60萬元等情
    ，業據上訴人提出匯款交易明細、不動產買賣契約書、玉山
    銀行以鄧順恩為匯款人之匯款申請書、鄧順恩玉山銀行存摺
    明細及上訴人與鄭盛文間對話紀錄為憑（見原審卷一第23、
    25頁、第83至104頁、第105至119頁、第139、143、149、16
    1、163、165頁），並有原審判決可按（見本院卷第7至20頁
    ）。依證人即宸豐公司業務鄧順恩證述：購屋約定是以伊當
    買賣人頭，上訴人先匯款至系爭帳戶，鄭盛文代表宸豐公司
    要公司助理再將系爭房屋出資款60萬元匯至伊戶頭，再匯至
    該買賣之履約帳戶，後來賣方退履約保證，也是退到伊帳戶
    ，公司就叫助理把錢領出來，伊不知道後來領的錢到哪去了
    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0、11、15頁），亦與上開匯款資料相
    符，足見上訴人匯入系爭帳戶60萬元投資款，旋由宸豐公司
    匯予鄧順恩，而上開對話紀錄僅有上訴人與鄭盛文討論、協
    商，並未提及被上訴人，再參諸證人鄧順恩證詞，亦可知悉
    購屋約定乃上訴人與鄭盛文間之合意，難認被上訴人參與系
    爭房屋投資過程，或知悉上訴人對宸豐公司債權存否乙事。
　⒉再者，系爭帳戶自鄭盛文111年10月間入院至其112年5月19日
    死亡期間，帳戶於111年10月9日餘額僅餘3萬餘元，最多僅4
    4萬0,356元，其後交易零星，並有繳納勞工保險費、代繳健
    保費等支出，於112年5月3日之餘額為594元，下一筆交易即
    同年6月1日餘額544元等情，有上訴人所提出儲存鄭盛文與
    被上訴人間聊天紀錄、玉山銀行函覆系爭帳戶交易明細表可
    按（見原審卷一第365、366頁、第373至397頁、本院卷第96
    頁），參諸證人即宸豐公司會計俞文娟證述：公司主要是老
    闆鄭盛文、伊及1名業務助理，後來要做仲介、擴展業務，
    有其他4個業務，公司有事情老闆會叫伊去跑腿，但是什麼
    錢伊並不清楚，後來有開了很多票，變成老闆整天都在追錢
    ；被上訴人有建議老闆把公司收掉，但老闆認為好多人支持
    他，所以伊只能守著公司等語（見本院卷第282、283頁），
    足見宸豐公司資金並非充足，且設置有專責會計人員負責公
    司財務進出，縱依證人鄧順恩證述：鄭盛文住院時被上訴人
    曾持有公司經紀人章、出面處理伊觀音案子的結案等語（見
    原審卷二第13、14頁），僅可推認被上訴人曾受鄭盛文之託
    處理公司事務，亦難逕認被上訴人有挪用公司資產，損害上
    訴人之債權。
　⒊至原審判決固認定上訴人得依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宸豐公
    司給付60萬元等情，未據宸豐公司提起上訴，而告確定（見
    本院卷第7頁、原審卷二第143頁），依鄭盛文死亡時系爭帳
    戶內存款餘額觀之，實無從認定被上訴人明知上訴人對宸豐
    公司債權存在，並趁宸豐公司負責人鄭盛文死亡之際，以背
    於善良風俗方法挪用宸豐公司資產，致損害上訴人上開債權
    。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挪用公司資產等有利於己之事實，未
    舉證以實其說，洵屬無據。
　㈡上訴人出資100萬元予鄭盛文以合資購買系爭土地，鄭盛文以
    被上訴人名義登記為所有權人，被上訴人依鄭盛文指示出售
    系爭土地，係基於與鄭盛文間借名登記約定，與上訴人間並
    無委任或複委任關係存在，對上訴人亦不構成無因管理、不
    當得利或侵權行為：
　⒈經查：
　⑴上訴人主張伊匯款40萬元、48萬元、80萬元至宸豐公司系爭
    帳戶（其中8萬元鄭盛文已返還上訴人）（參見不爭執事項㈡
    ），除系爭房屋投資款60萬元外，餘100萬元出資與鄭盛文
    合資購買系爭土地等語，業據其提出匯款交易明細、及上訴
    人與鄭盛文間對話紀錄為證（見原審卷一第23、25、27頁、
    第123至131頁、第141至145頁、第173至179頁），並經證人
    即開發系爭土地之承辦人鄧順恩、及證人即另出資100萬元
    投資系爭土地之李冬霞證述屬實（見原審卷二第12、16頁）
    ，堪予認定。
　⑵又上訴人主張：鄭盛文購買系爭土地後，因資金不足，需對
    外借貸購買後再行出售，先欲登記在李冬霞名下，復因李冬
    霞配偶反對，改登記在被上訴人名下至出售止等語，亦據證
    人鄧順恩、李冬霞、及負責辦理系爭土地買賣過戶代書李金
    臺證述在卷（見原審卷二第12、16頁、本院卷第287至291頁
    ），證人李金臺並證述：鄭盛文簽完買賣約後就開始找登記
    名義人，一開始登記屬意人是李冬霞，後來變成被上訴人，
    要賣的時候，鄭盛文在加護病房，只能針對被上訴人即所有
    權人來做結案，伊有徵詢鄭盛文，但他沒有辦法出來，一路
    上看來應該就是借名登記等語，核與上訴人提出記載「買方
    鄭盛文」、「登記名義人黃嘉振」、「以第三人為登記名義
    人聲明書（系爭土地指定黃嘉振為登記名義人）」之聲明書
    內容（見原審卷一第29頁，下稱系爭聲明書）相符，堪以認
    定。
　⑶綜合上情，可知上訴人係依鄭盛文邀約，同意投資系爭土地
    ，上訴人與鄭盛文間存在購地約定，鄭盛文因處理系爭土地
    投資事宜，將所購買之土地登記在被上訴人名下，以待出售
    ，另與被上訴人成立借名登記約定，並無證據證明兩造間有
    契約關係存在，縱被上訴人知有購地約定存在、上訴人知有
    借名登記約定存在，亦同。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間既無委任關
    係存在，上訴人主張依民法第544條後段規定，得逕向被上
    訴人請求返還投資款云云，於法無據。
　⒉而查，依上訴人不爭執形式真正之被上訴人所提出其手機內
    與鄭盛文間111年10月3日對話截圖：「（鄭盛文：）大柱（
    被上訴人暱稱）~○○的農地（指系爭土地）~你覺得該怎麼處
    理~，你就全權去處理吧~短時間我也沒辦法跑~你怎麼處理
    我沒意見~我相信你會評估情形~」（見本院卷第510、515頁
    ），及上訴人提出儲存兩人間聊天紀錄：「（111年11月4日
    ）…（黃大柱：）…你這幾天用訊息盡快找看有沒有錢進來撐
    ，或有人要拿錢出來接土地，這幾天要是沒有我就要直接把
    土地處理掉還債止損（鄭盛文：）止損？我還在加護病房~
    怎麼弄錢…（112年2月18日）（鄭盛文：）…土地你處理就好
    了…冬霞有投資100萬…」（見原審卷一第374、375、391頁）
    ，可知鄭盛文基於與被上訴人間借名登記約定，嗣授權被上
    訴人逕為出售系爭土地。再依證人鄧順恩證述：被上訴人在
    鄭盛文生病時未經鄭盛文、李冬霞、上訴人同意就賣掉了，
    也沒告知，及證人李冬霞證述：伊後來聽第三人說系爭土地
    賣掉了，伊就問鄭盛文土地賣掉為何沒有人通知伊，鄭盛文
    叫伊聯絡被上訴人如何分配資金（見原審卷二第13、17頁）
    各等語，可知鄭盛文授權被上訴人出售系爭土地乙事，並未
    先告知投資人，是被上訴人依鄭盛文指示出售系爭土地，非
    為上訴人管理事務，兩造間亦難認存有複委任關係，上訴人
    主張依民法第177條第2項、第53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為
    給付，並無可採。
　⒊又被上訴人因出售系爭土地所獲款項，僅依借名登記約定負
    有返還鄭盛文之義務，鄭盛文於收取款項後，另依與上訴人
    間購地約定負有返還投資款及分配獲利予上訴人之義務，被
    上訴人並未因此受有任何利益，致上訴人受有損害，上訴人
    主張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投資款及分配
    獲利，亦無可採。
　⒋承上，鄭盛文未告知上訴人，即指示被上訴人出售系爭土地
    ，並非被上訴人擅自出售系爭土地，被上訴人尚未將款項返
    還予鄭盛文，縱對鄭盛文負有債務不履行之責任，亦難逕認
    對上訴人負侵權行為責任。是上訴人主張依第184條第1項前
    段、後段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投資款100萬元云云，非
    有理由。
　㈢上訴人備位依民法第242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鄭盛文繼
    承人100萬元，由上訴人代位受領，為有理由：
　⒈按委任為最典型及一般性之勞務契約，為便於釐定有名勞務
    契約以外同性質契約所應適用之規範，使當事人間之權利義
    務關係有所依循，民法第529條乃規定：「關於勞務給付之
    契約，不屬於法律所定其他契約之種類者，適用關於委任之
    規定」。又按借名登記契約之性質，與委任契約類似，均著
    重於當事人間之信任關係，則若其中一方死亡時，參酌民法
    第550條前段規定，該借名登記契約應歸於消滅（除有同條
    但書規定，如契約另有訂定或因委任事務之性質不能消滅者
    ，不在此限），受借名登記者（或其繼承人），應即有返還
    該借名登記財產予他方（或其繼承人）之義務。
　⒉依前所述，上訴人出資由鄭盛文買賣系爭土地賺取價差之購
    地約定，及鄭盛文將所買系爭土地登記在被上訴人名下至出
    售止之借名登記約定，均屬勞務給付之契約，應分別適用、
    類推適用關於委任之規定。系爭土地嗣經被上訴人出售完畢
    等情，業據證人李金臺證述屬實，並有系爭土地謄本及地籍
    異動索引在卷可按（見本院卷第289頁、原審卷一第295至30
    5頁），借名登記約定之目的因系爭土地出售而完成，被上
    訴人應將款項返還鄭盛文，上訴人亦得請求鄭盛文結算後返
    還投資款及獲利（詳後述），嗣鄭盛文於112年5月19日死亡
    ，依上開規定，借名登記約定消滅，被上訴人自斯時仍持有
    出售系爭土地款項，自屬不當得利。又因鄭盛文死亡，其全
    部繼承人為子女鄭伊庭、鄭竣遠、鄭鈺臻，均未拋棄繼承等
    情，經本院調閱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