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　詐欺（2025-08-05）

裁判全文（主文及理由）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上易字第86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周書賢




選任辯護人  黃世欣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詐欺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3年度
易字第1388號，中華民國114年2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12779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刑法詐欺取財罪之犯罪態樣，與其他財產犯罪主要區別，
    在於多須以被害人行為介入為前提，其犯罪之成立除行為人
    使用詐術外，另須被害人陷於錯誤，因而為財產上之處分，
    並因該處分受有財產上之損害，為其構成要件。故而關於行
    為人詐欺取財犯罪之罪數計算，原則上應依遭受詐欺之被害
    人之人數定之。換言之，對於不同被害人所犯各類詐欺取財
    行為，因受侵害之財產監督權歸屬於各自之權利主體，則其
    罪數計算，應以受詐欺之被害人人數、被害次數之多寡，決
    定其犯罪之罪數。上訴人即被告周書賢於民國110年1月6日1
    4時41分許，持李珉玲之國泰世華銀行信用卡（卡號詳卷，
    下稱本案信用卡），在全家便利超商三重長壽店（下稱全家
    三重長壽店）盜刷未果，固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1年度易
    字第12號判處有期徒刑2月，上訴後復經本院以111年度上易
    字第1114號判決上訴駁回確定（見他字卷第5至18頁、第97
    至111頁，下稱另案）。惟查該次盜刷消費之對象，與本案
    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所示6次盜刷消費之對象均不相同
    。亦即上揭7次詐欺取財犯行所侵害之被害人及財產法益均
    屬有別，依據前揭說明，本應分別論罪處刑，尚無成立接續
    犯之餘地。是被告上訴意旨認本案6罪（被告認應僅成立1個
    詐欺取財罪，尚無可採，理由詳待後述）與另案之罪具有接
    續犯之實質上一罪關係，應為另案確定判決效力所及，依法
    諭知免訴判決云云，尚無可採。
二、辯護人雖謂：楊勝良於警詢及偵查中未具結之供述，均屬被
    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不得作為證據云云。惟查原判
    決及本判決均未引用該等供述作為認定被告有罪之依據（原
    判決部分見第2頁第8至12行），自無庸贅述其有無證據能力
    之理由。
貳、實體部分
一、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為原判決以被告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
    詐欺取財罪，共6罪，各處如其附表所示之刑，有期徒刑部
    分，應執行有期徒刑6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下同）1
    千元折算1日；拘役部分，應執行拘役90日，如易科罰金，
    以1千元折算1日。其認事用法及量刑均無不當，應予維持，
    並引用原判決書記載之事實、證據及理由（如附件）。
二、被告上訴意旨略以：
　㈠被告當天僅係單純順道載楊勝良一程，楊勝良在○○○路0段下
    車後，被告即開車前往三重找朋友，對於楊勝良撿到本案信
    用卡，及於附表所示時地6度盜刷本案信用卡取得香菸及遊e
    卡遊戲點數（下稱點數）等行為毫無所悉。至於楊勝良雖稱
    有將其撿到本案信用卡之事告知被告，且係聽從被告指示為
    本案6次盜刷行為，然而：
　　⒈依楊勝良於另案原審（即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1年度易字第
      12號，下同）時稱：93年我有辦過及使用信用卡等語，可
      見其早已知悉如何使用信用卡消費，參以在超商使用信用
      卡消費，僅需將卡交予店員，並無任何困難，且由楊勝良
      係自主前往6家超商完成刷卡，並於附表編號2、4所示簽
      單自行偽造「李長春」簽名，可知其並無不如何刷卡情事
      ，原判決認「楊勝良不會刷卡，故顯然是被告教的」，顯
      與客觀事證不符。又楊勝良雖於另案原審時稱：被告有說
      不要刷過5,000元，不然需要簽名等語，然查附表編號3、
      6之盜刷金額均超過5,000元，編號2、4所示盜刷行為時有
      在簽單偽造「李長春」簽名，益徵楊勝良本案6次盜刷行
      為均係自己決意犯之，與被告無關。
　　⒉路口監視器畫面顯示被告於110年1月6日13時15分許在○○○
      路0段路邊讓楊勝良下車後，即於同日13時21分出現在○○○
      路0段00號前，佐以卷附Google地圖路線顯示2地開車時間
      約6分鐘，可知被告在放楊勝良下車後，旋即駕車離開，
      故楊勝良於另案原審稱：當日我第一次盜刷點數跟香菸後
      ，把香菸留在被告車上等語，顯非事實。上揭路口監視器
      畫面，顯不足以作為楊勝良供述之補強證據。
　　⒊被告之遊戲帳號雖有使用到幾組楊勝良盜刷購買的點數，
      然依楊勝良於另案原審時稱：被告於案發當天只有給我80
      0元，15天後才又給我1,000元等語，又稱：遊戲點數我有
      使用3,000元等語，可知其係將多餘點數售予被告牟利。
      況查楊勝良係以毫無成本之方式取得點數，倘若被告確係
      與之共謀犯罪，何需額外花費1,800元？益徵被告確係向
      楊勝良「購買」取得上開點數。
　　⒋依楊勝良於另案原審時稱：我刷到後面早已知道不能刷過
      ，才將本案信用卡交予被告等語，可知其在將本案信用卡
      交予被告時，已經知道不能刷過，倘若兩人係共謀犯案，
      且被告為主謀，豈會仍由被告持卡盜刷，顯見楊勝良應有
      栽贓嫁禍之心。此外，本案被告係於案發之初即主動到案
      說明，並如實將楊勝良供出，可能因此惹怒楊勝良，進而
      挾怨報復。　
　　⒌綜上，原判決無視楊勝良供述有前述重大瑕疵，且將毫無
      相干之證據資料串在一起，逕自作為楊勝良供述之補強證
      據，顯已違背經驗法則之論理法則。
　㈡倘認有罪，因楊勝良就附表所示6次盜刷消費犯行，業經臺灣
    臺北地方法院以110年度審簡字第2043號判決認其所為係犯1
    個詐欺取財罪，被告既與楊勝良共同犯之，自應成立同罪，
    始與「相同事物應為相同處理」之法理相符。原判決認應成
    立6個詐欺取財罪，容有違誤。　
三、上訴駁回之理由
　㈠原判決係依憑楊勝良於另案原審時之具結證述，佐以路口監
    視器畫面顯示被告於13時15分駕車載楊勝良至附表編號1所
    示便利商店附近後，即由楊勝良單獨遂行附表所示6次盜刷
    消費，再前往三重與被告會合，核與楊勝良所述當日行為過
    程相符。次依楊勝良之財團法人金融聯合徵信中心信用卡基
    本資料，可知其名下並無信用卡，故楊勝良稱其平時沒有使
    用信用卡習慣，故在拾獲本案信用卡後，係由被告教其使用
    方式與決定購買物品品項等節，尚非虛妄。再依萊爾富國際
    股份有限公司111年2月22日函、全家便利商店股份有限公司
    111年3月5日函、網銀國際股份有限公司111年3月30日函及
    附件，可知楊勝良盜刷購得附表編號3、5、6所示5組點數後
    ，有4組被儲值於被告遊戲帳戶，核與楊勝良稱其係依被告
    指示盜刷購買點數後交予被告等語，亦相符合。另查被告於
    110年1月6日14時41分持本案信用卡在全家三重長壽店盜刷
    未果所涉詐欺取財未遂罪，業經另案判處罪刑確定，益徵楊
    勝良稱其盜刷本案信用卡後，將本案信用卡交付予被告乙節
    屬實。從而，楊勝良稱其有將其拾獲本案信用卡之事告知被
    告，並與被告共謀為附表所示6次詐欺取財犯行等語，堪可
    採信。另就被告及其辯護人辯稱：本案僅有楊勝良之片面陳
    述，欠缺補強證據；被告放楊勝良下車後，旋即駕車離去，
    並未於其盜刷消費時在旁接應；楊勝良係自行完成6筆盜刷
    消費，而非受被告指示或教導；被告縱有收受點數，亦僅屬
    收受贓物問題，倘若兩人確係共謀犯罪，被告何需另給楊勝
    良1,800元；倘認有罪，應僅論以1個詐欺取財罪云云，說明
    不可採信之理由等旨，核與卷內事證相符，且未違反經驗法
    則及論理法則，其認事用法並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應予
    維持。
　㈡被告及其辯護人雖以前詞置辯。然而：
　　⒈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
      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
      法第156條第2項定有明文。考其立法意旨，係因共犯間不
      免存有事實或法律上利害關係，故對於其自白之證據價值
      予以限制，為擔保其所為不利於其他共犯陳述之真實性，
      應有足以令人確信其陳述為真實之補強證據，始得採為斷
      罪之依據。又我國刑事訴訟法對於補強證據之種類，並無
      設何限制，故不問其為直接證據、間接證據，或係間接事
      實之本身即情況證據，均得為補強證據之資料，倘得以證
      明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之真實性，即已充分，不以證
      明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事實審法院自得綜合
      調查所得之各種直接、間接及情況證據，本於推理之作用
      得其心證，而為事實之判斷，若與經驗及論理法則無違，
      即與完全憑空推測迥異，自不容任意指為違法。原判決業
      就楊勝良於另案原審時之證述如何與其他客觀事證相符，
      因而得以採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證據，詳予論述如上。
      被告及其辯護人雖以第貳、二、㈠段指摘原判決違誤，但
      ：
　　　⑴原判決係以楊勝良名下並無信用卡之客觀情狀，認其於
        另案原審時稱：我不會使用信用卡，也沒有刷卡習慣；
        當天如何去刷，要買什麼東西都是被告決定的等語（見
        偵字第12779號卷第199至200頁），尚非虛妄（見原判
        決第6頁第5至10行），而未認定「楊勝良不會刷卡，故
        顯然是被告教的」，合先敘明。次依楊勝良於另案原審
        時稱：我幾乎沒有用過，我93年時有申請過1次，用短
        暫兩、三個月之後就沒有在使用過等語（同上卷頁），
        可知其縱曾申辦及使用過信用卡，距離本案亦已相隔近
        20年，佐以現今信用卡之簽帳消費方式與20年前迥異，
        乃眾所周知之事實，則楊勝良稱其不會使用信用卡等語
        ，核與常情尚無明顯違背。況且，本案6次盜刷行為係
        持「拾得之他人信用卡」為之，與使用「自己申辦之信
        用卡」時毋庸擔心遭人察覺異狀之情形迥異，自難僅因
        現今刷卡方式較為簡便，及楊勝良嗣後均能自行完成刷
        卡（含簽帳），遽謂楊勝良於另案原審時所證均非屬實
        。至於楊勝良雖於另案原審時稱：被告說我去買點數卡
        跟香菸，總數沒有超過5,000元，就不會叫我簽名等語
        （同前卷第184頁），惟查本案6筆盜刷行為中，僅有2
        筆盜刷金額超過5,000元（即附表編號3、6），其餘4筆
        均在5,000元以下，且由該2次盜刷取得之商品為單價3,
        000元之點數卡2張，佐以一般盜刷者為免犯行遭人察覺
        ，無不盡量控制盜刷「次數」（亦即如嚴格遵守5,000
        元限制，即須盜刷「4次」才能取得相同商品），另楊
        勝良於另案審理時亦稱：「（被告跟你說不要超過5,00
        0元的目的是不要有簽名的情況？）是」、「（在交易
        明細表的第3筆跟第6筆為何都是超過5,000元的金額？
        ）可能我年紀大，忘記了」（同前卷第193至194頁），
        自難僅因附表編號3、6之盜刷金額超過5,000元，遽謂
        楊勝良於另案審理時稱其係聽從被告指示為本案6次盜
        刷行為等語並非屬實。另楊勝良雖於附表編號2、4所示
        盜刷行為時有在簽單偽造「李長春」簽名，然此或因各
        別店家之免簽標準不同所致（按附表編號2、4為統一超
        商，編號3、6則分別為萊爾富及全家超商），仍難以此
        反推楊勝良所為6次盜刷行為均與被告無關。
　　　⑵楊勝良雖於另案原審稱：我第一間盜刷點數跟香菸，我
        把香菸留在車上等語（見偵字第12779號卷第186頁），
        惟亦稱：盜刷1150元的這筆（按即附表編號1）我真的
        沒印象，後來盜刷4,500元這筆（按即附表編號2）是買
        1條香菸1,500元及點數3,000元，我是把香菸放在「被
        告」的車上；即使路口監視器錄影畫面顯示被告於110
        年1月6日13時21分駛離，但我當時不曉得此事，可能是
        後來又回來等語（見偵字第12779號卷第191頁），亦即
        楊勝良稱其將香菸放在被告車上，乃指於同日13時31分
        ，在臺北市○○○路0段00號1樓之7-11建欣門市盜刷之後
        ，佐以路口監視器錄影畫面僅能顯示被告於同日13時21
        分駕車離開臺北市○○○路0段00號前（見偵字第12779號
        卷第56頁），而無法證明該車「其後」之行進路徑，被
        告於本院時亦稱其無法提出證據證明其離開臺北市○○○
        路0段00號後，即立刻前往三重（亦即未再返回與楊勝
        良會合）等語（見本院卷第241頁），自難僅因被告空
        言否認，遽認楊勝良上揭所證並非事實。至辯護人雖另
        引用Google地圖路線查詢資料（亦即從臺北市○○○路0段
        到○○○路0段00號之行車時間約6分鐘，見另案二審卷第6
        5頁），證明被告在放楊勝良下車後，旋即駕車離開，
        並無等待楊勝良盜刷取得香菸後放上車之事實，然查楊
        勝良稱其將香菸放在被告車上，乃指於同日13時31分，
        在臺北市○○○路0段00號1樓之7-11建欣門市盜刷之後，
        已如前述，辯護人上揭推論之基礎事實即有誤會，自不
        足為被告有利之推論。
　　　⑶楊勝良雖於另案原審時稱：被告於案發當天6次刷卡行為
        之後，只有在車上給我800元，15天後才又在他家給我1
        ,000元；會合時，總共有6張（點數卡）2萬多元，遊戲
        點數我有使用3,000元，其他的部分都是給被告的等語
        （見偵字第12779號卷第194至195頁、第201頁），然從
        未稱其有將盜刷取得之點數卡「賣」給被告，佐以楊勝
        良於另案原審時稱其當時之經濟狀況非常不好等語（同
        上卷第198至199頁），如係自行犯案，焉有以1,800元
        之價格，將總值近2萬元之點數卡「賣」給被告之理。
        是被告徒以前揭第貳、二、㈠、⒊段所述，指摘原判決認
        定有誤，尚無可採。
　　　⑷依楊勝良於原案原審時稱：「（你是否知道被告有無去
        刷附表編號7三重全家長壽店之本案國泰信用卡？）我
        不知道」、「（為何被告會持卡？卡不是在妳身上？）
        可能是被告後來從我身上拿回去，我已經刷完，刷了不
        能過」、「（你如何知道刷了不能過？）第7家超商跟
        我講已經停卡，第7家超商是在臺北市」、「（你在臺
        北刷到不能刷的事情有沒有跟被告說？）我有跟他說」
        、「（被告刷三重店的事你不知道？）不知道」等語（
        見偵字第12779號卷第186至187頁），可知楊勝良固不
        否認其為本案6次盜刷行為後，已知本案信用卡遭到停
        卡，其後亦有將本案信用卡交予被告等事實，惟否認「
        知悉」被告欲至全家三重長壽店盜刷之事，且除被告於
        本案偵訊時稱：楊勝良說卡片可以買東西，就把本案信
        用卡給我刷，我就去買看看，結果不能過卡等語（見偵
        字第12779號卷第69至70頁），及於另案原審時稱：楊
        勝良是跟我說他要還我錢，我可以用這張卡看要買什麼
        東西等語（見偵字第12779卷第104頁）外，並無其他事
        證足認兩人係共同為該次盜刷未遂行為（按臺灣臺北地
        方法院110年度審簡字第2043號判決亦僅就楊勝良與被
        告共同為本案6次盜刷犯行予以論罪處刑），本難逕認
        楊勝良有與被告共謀改由被告至全家三重長壽店盜刷本
        案信用卡之事實，自難以此遽認楊勝良有何「栽贓嫁禍
        之心」。另被告固於110年2月9日警詢時指認楊勝良即
        係為本案6次盜刷行為之人（見偵字第12779號卷第45至
        49頁），惟查楊勝良於另案原審時稱：「（你今天這樣
        講是不是事後跟被告不好，而故意講對被告不利的話？
        ）絕對不是，這件事之後，被告曾經請人跟我還有他一
        起談這件事，他意思是要我把全部事情扛起來等語（見
        偵字第12779號卷第187頁），佐以被告於原審時自陳：
        我認識楊勝良十幾、二十年了，跟他沒有什麼糾紛，原
        本跟他交情很好，他的戶籍寄在我家等語（見原審卷第
        128至129頁），足見兩人原無仇恨嫌隙，若無其事由，
        楊勝良當無刻意虛構事實誣指被告共犯之必要。被告辯
        稱：楊勝良係因被告於上開警詢時將其供出而挾怨報復
        云云，自難遽採。　
　　⒉原判決業已詳述被告本案6次盜刷行為無從論以一罪之理由
      （見原判決第7頁）。辯護人雖謂：本案應與臺灣臺北地
      方法院以110年度審簡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