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　偽造文書等（2026-01-13）

裁判全文（主文及理由）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訴字第4716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金團


            李美玲


            李美慧


            李明芳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陳由銓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1
1年度訴字第853號，中華民國113年6月1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5015、9816、9817、981
8、981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為第一審判決以依卷存事證，尚無從就
    被告李金團、李美玲、李美慧、李明芳被訴涉犯刑法第216
    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同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
    財等罪嫌，形成毫無合理懷疑之心證，而為被告4人無罪之
    諭知，核無不當，除理由說明部分未臻明確而補充如後外，
    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記載之理由（如附件）。
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㈠按人之權利能力，始於出生，終於死亡，民法第6條定有明文
    。被繼承人死亡時，其權利能力即喪失，權利主體已不存在
    ，自不能以被繼承人名義為法律行為。縱被繼承人生前曾授
    權他人為之，亦因其死亡而授權關係歸於消滅，仍不得再以
    被繼承人之名義為法律行為。倘以被繼承人名義製作文書，
    當屬無權製作之偽造行為，若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即
    難辭偽造文書罪責（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4452號判決
    意旨參照）。
　㈡又按刑法第210條之偽造私文書罪，祇須所偽造之私文書有足
    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之虞為已足，至公眾或他人是否因該
    私文書之偽造而受到實質損害，則非所問，如未經被繼承人
    之全體繼承人同意，即偽以被繼承人名義制作取款憑條，提
    領被繼承人帳戶內之存款，其行為自有足生損害於其餘未同
    意繼承人之虞，至於其所提領之款項是否非被繼承人之遺產
    及提領之用途，與其行為是否與刑法第210條、第216條行使
    偽造私文書罪之犯罪構成要件該當，均不生影響（最高法院
    80年度台上字第4091號判決、91年度台上字第6659號判決意
    旨參照）。
　㈢查本件被繼承人李安雄已於民國107年8月28日上午死亡，於
    死亡時即喪失權利能力，權利主體已不存在，任何人均不得
    再以李安雄之名義為法律行為，而被告李金團、李美玲仍以
    李安雄之名義，分別在中華郵政竹北分局、新竹縣竹北市農
    會填寫郵政存薄儲金提款單、取款憑條，並均向承辦人員隱
    匿李安雄死亡之事實，致使承辦人員誤認其係經李安雄之授
    權提款，而同意自李安雄之上開帳戶(下稱本案帳戶)共提領
    新臺幣(下同)140萬9,581元現金，其填寫提款單、取款憑條
    及蓋用李安雄印章之行為，足以生損害於全體繼承人即李勝
    宏、李承泰及中華郵政、竹北市農會對於存款帳戶管理之正
    確性甚明。
　㈣按刑法第210條之偽造文書罪，構成要件中之「足以生損害」
    ，係指有足以發生損害之危險或疑慮而言，屬於抽象意義，
    不以發生實質之損害結果為必要。再人之權利能力，始於出
    生，終於死亡，民法第6條定有明文，是雖然原經他人生前
    授給代理權以處理事務，他人一旦死亡，權利已無，則何來
    權利能繼續享受、授與，原代理權自然歸於消滅，若竟仍以
    該他人名義行文，當屬無權而偽造文書行使，因有令人誤認
    該他人尚存於世之可能，自已發生抽象之危害（最高法院10
    0年度台上字第3477號判決要旨參照）。又存款戶亡故後，
    其繼承人欲提領被繼承人之存款時，應由申請人依銀行存款
    繼承作業處理之標準程序，提示相關證明文件據以提領，且
    就存款而言，金融機關與客戶間，具有消費寄託之性質，依
    民法第602條消費寄託之規定，客戶將款項存入帳戶時，金
    錢之所有權已移轉予該金融機關。金融機關就其行庫之客戶
    存款有保管之責，倘被存款戶要求提款，金融業者必須依規
    定或約定為相關之審核，始得付款，否則難以對抗真正權利
    人之權利主張。查被告等人於李安雄死亡後，即無再以其名
    義為法律行為之權限，其持蓋有李安雄印章之提款單、取款
    憑條，向郵局、竹北市農會營業部承辦人員行使提領款項，
    承辦人員如知李安雄業已死亡，應依上開作業程序進行，絕
    無可能允許依被告等人指示辦理提款（現金），故系爭郵局
    、農會帳戶內存款自李安雄死亡，繼承關係開始時起，李安
    雄與郵局、竹北市農會間之消費寄託契約，即由李安雄之全
    體繼承人繼承，被告等人自無擅自提領之權限，是其持偽造
    李安雄名義之提款單、取款憑條，向郵局、竹北市農會營業
    部承辦人員行使提領款項，顯足以生損害於李勝宏、李承泰
    及郵局、竹北市農會對於系爭農會帳戶管理之正確性。
　㈤是本件被告等人未經李安雄之全體繼承人同意，即擅自以已
    死亡之李安雄名義製作提款單、取款憑條提領李安雄之郵局
    、農會存款，是否為刻意隱瞞？抑或輕視忽略？是否係作為
    被繼承人喪葬費？此乃犯罪動機之問題，與其行為是否具有
    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之故意之主觀構成要件無涉。原判決竟以
    被告等人為因應即時需要的醫療住院、喪葬等費用，認被告
    等人主觀上無偽造文書之故意，且符合一般社會常情，原判
    決之論斷，難謂適法，請將原審判決撤銷，另為適當合法之
    判決等語。
三、經查
　㈠按民法第6條：「人之權利能力，始於出生，終於死亡。」及
    第550條：「委任關係，因當事人一方死亡、破產或喪失行
    為能力而消滅。但契約另有訂定，或因委任事務之性質不能
    消滅者，不在此限。」規定，人之權利義務因死亡而開始繼
    承，由繼承人承受，關於遺產之法律行為，自當由繼承人為
    之。被繼承人生前委任之代理人，依其反面解釋，倘屬民法
    第550條但書所規定「因委任事務之性質不能消滅」之委任
    關係，即不因被繼承人死亡而當然全部歸於消滅。此亦與民
    法第1148條第1項但書規定，權利、義務專屬於被繼承人本
    身者，不在繼承開始時遺產之繼承範圍相呼應。而人的死後
    事務之處理，除遺產外，尚涉及遺體處理、喪葬儀式、祭祀
    方法等對死者有重大意義的「身後事」，而此等「死者為大
    」的「交代後事」，性質上即屬於民法第550條但書所規定
    「因委任事務之性質不能消滅」之委任關係。然為避免牴觸
    遺囑或侵害繼承人之繼承權，死後事務的委任關係仍持續存
    在之例外情形，自應限於處理對死者有重大意義的事項，以
    調和死者與生者間的利益平衡，俾契合國民感情及上開民法
    第550條但書、第1148條第1項但書之規範旨趣。又刑法第21
    0條之偽造文書，以無製作權之人冒用他人名義而製作該文
    書為要件，行為人倘基於民法第550條但書所屬被繼承人生
    前已生效而效力持續至死後的特殊委任關係情形，即不能謂
    無製作權，自不成立該罪；行為人雖不符民法第550條但書
    規定，倘係出於誤信其仍有死後事務的委任關係而製作，屬
    構成要件錯誤，得阻卻犯罪之故意，亦不成立該罪；又行為
    人倘已知悉其不符民法第550條但書規定情形已無權限，但
    不知道或誤以為仍可以死後代領，本質上為禁止錯誤（或稱
    違法性錯誤），不能依構成要件錯誤阻卻故意，僅能適用刑
    法第16條之規定，對於有正當理由而屬無法避免者，免除其
    刑事責任，非屬無法避免者，得視具體情節，減輕其刑；至
    於行為人倘已知悉無權限仍執意代為或已逾越授權者，自成
    立該罪，乃屬當然，不可不辨（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3
    566號、112年度台上字第1708號、114年度台上字第3100號
    判決意旨參照）。倘若行為人未經被繼承人之全體繼承人同
    意，仍以被繼承人名義制作文書，在客觀上仍應屬於無權制
    作之偽造行為。然「民事法」上委任關係存否及其權限範圍
    之界定或確認，與「刑事法」上是否該當偽造文書罪構成要
    件之「犯罪故意」與「主觀認知」之罪責評價，係屬二事，
    尚無從據此即肯認或排除刑法上罪責成立所應具備之犯罪認
    識與故意，不可混淆。故刑事法院審理時，應就綜合歸納之
    整體觀察，依經驗法則衡情度理，客觀判斷為適足評價，尚
    難遽認皆當然有犯罪構成要件之故意與意圖。
　㈡查，李安雄於107年8月28日死亡，被告李金團、李美玲、李
    美慧、李明芳、告訴人李勝宏及李承泰均係李安雄之繼承人
    ，有繼承系統表在卷為憑（見偵5015卷第65頁）；被告李金
    團於107年8月29日持被告李美玲保管李安雄之印章，前往中
    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竹北郵局(下稱竹北郵局)自李安雄郵局
    帳戶提領57萬7千元，復於同日至新竹縣竹北市農會(下稱竹
    北市農會)填載取款憑條，提領李安雄農會帳戶內82萬元，
    被告李美玲則於107年11月22日至竹北市農會切結領出1萬1,
    591元，復於107年9月3日至竹北郵局領出990元等事實，業
    據被告4人坦認在卷，且有竹北郵局111年10月7日竹北郵局
    字第539號函及所附客戶歷史交易清單、郵政存簿儲金提款
    單、郵政儲金存款繼承(代管)申請書（見偵5015卷第127頁
    、第127－1頁、第127－2頁、第128頁、第132頁）、竹北市農
    會111年10月4日竹縣北農信字第1111200050號函及所附帳戶
    交易明細表、取款憑條、存款憑條、匯款申請書、收據等附
    卷可稽（見偵5015卷第112頁、第116-123頁、第125頁、第1
    26頁、第132頁、第17頁），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㈢又李安雄生前與被告4人同住生活，由被告李美玲照顧生活起
    居，有被告4人與李安雄生活及告別式照片等附卷可查(見原
    審卷第168-173頁)，則李安雄生前確曾將名下竹北郵局及竹
    北市農會存摺、印鑑章交予被告4人保管，並授權被告李金
    團、李美玲提領款項以供其身後事使用，其中關於李安雄之
    喪葬費用相關支出為23萬4,800元、手尾錢為28萬元，被告
    李金團、李美玲領取本案帳戶內款項扣除上開喪葬費、手尾
    錢等相關費用後，金額為104萬7,781元等情，業據本院引用
    之原審判決認定如前，而原審上開認定，核與卷內事證相符
    ，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亦堪以認定。
　㈣被告4人均辯稱：我是遵照父親生前交代去辦理，沒有偽造文
    書、詐欺的犯意等語，被告李金團復稱：因為父親突然過世
    ，我們身邊沒有現金，因為父親在急診當中，而且我們每一
    個人不是都有錢放在身邊，所以在凌晨送回家之後，開始很
    多事情要張羅，父親生前有交代他過世後就用他的現金去處
    理所有事情，平常父親就是交代我和美玲去處理他所有的事
    情，因為兩個兒子都不理父親，所以我們想說怎麼辦，我們
    在想弟弟們會不會回來，李承泰當時回我說爸爸死了與我有
    何關，因為李勝宏一直避著我們也不回來看父親，李美玲的
    孩子用臉書跟李勝宏聯絡，李勝宏回來看了一眼就走了，我
    們想說接下來怎麼辦，所以我們就去提領這些費用，這些費
    用用於喪葬及醫療、手尾錢等所有開銷，最後剩下的錢我們
    就想說因為李勝宏之前父親已經給他40萬元了，父親也說要
    追回，要把他扣掉，我們原本是想說剩下的費用6個人均分
    ，我們算一算一個人才分差不多10幾萬，根本不夠扣40萬元
    ，所以我們沒有分給李勝宏，我們其他5個人就把喪葬費用
    以外的餘額均分等語(原審卷第240頁)。又被告4人認為李承
    泰為長男之故，應分得較多款項，故就其部分分得22萬8,88
    0元，加計手尾錢4萬元，共分得26萬8,880元，有李承泰分
    配明細及郵局客戶歷史交易清單在卷可查(原審卷第278-281
    頁)，被告4人各平均分得約20萬餘元，亦為被告4人所自陳
    在卷(本院卷第87、235頁)，可見被告李金團、李美玲提領
    本案帳戶內款項後，確有用於李安雄喪葬費用，經扣除喪葬
    費用等支出後，就剩餘款項亦有分配予李安雄之繼承人即李
    承泰及被告4人。
　㈤又被告4人辯稱因告訴人於李安雄生前對李安雄負有40萬元之
    借款債務應予返還，故剩餘款項未分配予告訴人。關於告訴
    人自李安雄處取得40萬元乙節，告訴人與被告4人、李承泰
    間民事事件一審法院認李安雄於101年5月10日有提領40萬元
    ，經調取告訴人及告訴人之配偶陳少凡之銀行信用卡、貸款
    紀錄，斯時告訴人之配偶確有於101年5至7月間清償所積欠
    之信用卡及貸款債務合計39萬5,872元，核與40萬元金額相
    當，認被告4人主張告訴人對李安雄負有40萬元之借款債務
    ，應屬可信，是告訴人固得分配李安雄之遺產24萬1,321元
    ，惟其對李安雄尚有40萬元之借款債務，應自其應繼分內扣
    還之，故不得再受分配；嗣上訴後，二審法院則認李安雄交
    付告訴人40萬元之原因多端，非無可能資助告訴人夫妻還債
    ，被告4人主張告訴人與李安雄間有40萬元借貸關係乙節並
    未舉證證明，即無足取，而認李承泰、被告4人就本件分割
    遺產等之訴應依序給付告訴人5萬4225.5元(李承泰)、2萬69
    25.5元(李金團)、3萬9506.5元(李美玲)、2萬6925.5元(李
    美慧)、2萬6925.5元(李明芳)，以上合計17萬4,508.5元，
    連同告訴人另自李安雄合作金庫存款分得之146元，告訴人
    應分得17萬4,654.5元等情，有原審法院111年度家繼訴字第
    58號、112年度家繼訴字第7號民事判決、本院113年度家上
    字第255號民事判決可參(原審卷第324-355頁、本院卷第419
    -432頁)，是被告4人就剩餘款項(104萬7,781元)雖未分配予
    告訴人，惟觀諸上開民事一審及二審法院就本件請求分割遺
    產等事件中，均認定李安雄確有於101年5月10日交付40萬元
    予告訴人，而就上開李安雄與告訴人間40萬元之法律關係及
    告訴人應否返還40萬元等節，民事一審、二審法院依法所為
    之認定尚有不同，實難課以不具法律專業之被告4人有較法
    院更高之法律認知，則其等所辯因告訴人已自李安雄處取得
    40萬元，不應再分配遺產等語，尚非全然無因，是其等就剩
    餘款項之分配，縱與民事二審法院所認定之金額(被告4人、
    李承泰、告訴人各應分得17萬4654.5元)有所差距，惟尚難
    逕認係顯失公平，且被告4人於收受二審民事判決後，亦表
    示尊重民事二審法院之認定，願意依上開判決認定之金額給
    付予告訴人(本院卷第451頁)，益徵被告4人主觀上並無不法
    所有意圖，或有故意侵害告訴人繼承遺產之意。
　㈥再者，證人李承泰於偵查中證稱：我沒有處理父親李安雄喪
    事，也沒有權，都是被告4人在處理，當時李勝宏搬出去，
    辦喪事時，李勝宏不在，他很久沒回來新竹等語(偵5015卷
    第41-42頁)，更可見李承泰、告訴人對於父親晚年照顧並未
    參與，亦對父親後事處理之態度消極，是被告4人欲以本案
    帳戶內款項處理後事時，難以取得全體繼承人之同意或授權
    。復觀諸李安雄已是高齡之軀，依其家庭結構、成員關係客
    觀判斷，被告李金團、李美玲既為李安雄晚年安養、醫療與
    日常生活倚賴之主要照顧者，及託付後事之人，其委託被告
    李金團、李美玲管理財產，自當包含個人身後事務，始符年
    邁長者自主決定如何以自身所留財產處理後事之經驗法則、
    社會常情與國民情感。被告4人對於父親李安雄驟然過世，
    提領本案帳戶內款項以支應喪葬費用、醫療費用等事務，自
    具急迫性及必要性，堪認被告4人係依照父親李安雄生前的
    遺願而為，將本案帳戶內款項領出，處理父親醫療、喪葬等
    相關費用後，所剩餘款再按繼承人即被告4人、李承泰分配
    ，況依卷內現有證據，未見李安雄之生前授權有何「被告等
    須先徵得全體繼承人同意後始能提領」或就提領金額之限制
    。雖民法就繼承有鉅細靡遺之相關規定，銀行或金融機構就
    被繼承人存款提領一事亦有一定的流程與規範，然以被告4
    人之智識程度及社會經驗，未曾熟讀法律條文或有相關經驗
    者，未必全然知悉其細節與運作模式，是依被告4人之主觀
    認知，其等既係遵照李安雄之生前囑託行事，本於先前已得
    李安雄授權以其帳戶內款項辦理喪葬費用事宜及分配剩餘款
    項之認知，就李安雄醫療、喪葬費用等事務本質，揆諸前揭
    判決意旨及說明，應認屬民法第550條但書所定「因委任事
    務之性質不能消滅」之範疇，另就剩餘款項分配，亦係誤信
    於李安雄死亡後該授權關係仍然存在（此觀被告4人有分配2
    2萬8,880元予李承泰，可為佐證），難認被告4人主觀上有
    行使偽造私文書或詐欺取財之犯罪故意。
　㈦至檢察官雖聲請函查被繼承人李安雄之相關喪葬費用、喪葬
    補助金、人壽保險理賠金、醫療費用支出明細、相關救護車
    費用、竹北市農會「臨櫃作業關懷提問單」之承辦行員、該
    農會於單據上勾選欄位之判斷依據及被告4人銀行帳戶之交
    易明細(詳如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官113年度上蒞字第7650號
    調查證據聲請書所示)，惟有關李安雄之相關喪葬費用、醫
    療費用之認定，已於告訴人與被告4人間就請求分割遺產等
    事件之上開民事事件中予以調查，且業經本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