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　違反洗錢防制法（2026-04-07）

裁判全文（主文及理由）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重金上更一字第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洪素珠


                    （另案在法務部○○○○○○○○○執                       行）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吳進雄



上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田永彬律師
            羅閎逸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等因違反洗錢防制法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
法院108年度金訴字第219號中華民國110年12月23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7733、7734、7
954、9266、9526、9736、10456、11049、11303、11393、11688
、11848、12313、12718號），提起上訴，經判決後，由最高法
院就違反洗錢防制法部分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Ａ０１洗錢之刑及沒收、Ａ０２洗錢（含罪刑及沒收）部分
、暨其2人定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上開撤銷部分，Ａ０１處有期徒刑玖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參拾萬元
，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貳仟元折算壹日。扣案之犯罪所得
新臺幣肆拾萬元沒收，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伍佰陸拾捌萬玖
仟壹佰壹拾柒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
，追徵其價額。
Ａ０２犯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十九條第一項後段之洗錢罪，處有期
徒刑柒月，併科罰金新臺幣貳拾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
幣貳仟元折算壹日。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新臺幣貳佰萬元沒收
，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貳佰萬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
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事　實（與Ａ０２有關）
一、緣福茂有機肥料科技有限公司（址設彰化縣○○鎮○○路000巷0
    0號；工廠址設：彰化縣○○鄉○○路00號，下稱福茂公司)之登
    記負責人為Ａ０１，與其配偶Ａ０２共同經營福茂公司。Ａ０１、Ａ０２
    均明知福茂公司自民國107年1月間起，至108年7月18日遭警
    查獲止，因非法收受台灣卜蜂企業股份有限公司（址設臺北
    市○○區○○路00號17樓，登記負責人鄭武樾，下稱卜蜂公司，
    所涉違反廢棄物清理法罪部分，另經檢察官為緩起訴處分確
    定）食品加工污泥而違反廢棄物清理法行為，陸續可獲取共
    計新臺幣（下同）1208萬7289元之不法所得，為福茂公司犯
    廢棄物清理法第47條之罪的犯罪所得，計算式如下：①如附
    表一編號1部分394萬4178元（非法棄置的食品加工污泥為28
    17.27公噸×《處理費2200元－800元》＝394萬4178元）②如附表
    一編號2部分176萬4752元（非法棄置的食品加工污泥為5042
    .15公噸×《每噸3000元處理費-1550元-1100元陳有勝（業經
    檢察官緩起訴處分確定）分配取得部分》＝176萬4752《元以下
    捨去》）。③如附表一編號3部分，非法棄置的食品加工污泥
    為3069.04公噸×《處理費3000元－800元》＝675萬1888）。④犯
    罪事實欄三部分85萬3864元（未經申報非法棄置的食品加工
    污泥為《204.18公噸＋183.94公噸》×《處理費3000元－800元》＝8
    5萬3864）。⑤福茂公司另分配給掮客黃承鈺（業經判決確定
    ）122萬7393元佣金（詳下所述）。⑥總計，①＋②＋③＋④－⑤為394
    萬4178＋176萬4752＋675萬1888＋85萬0000－000萬7393＝1208萬
    7289元，福茂公司的犯罪所得原共計1208萬7289元，由盛勁
    企業股份有限公司（址設新北市○○區○○00○00號，登記負責
    人：蒙娜，下稱盛勁公司)等廠商匯款入福茂公司之帳戶內
    （然盛勁公司就108年6、7月之處理費71萬9555元、71萬511
    3元、56萬3504元，共計199萬8172元尚未給付，故福茂公司
    實際取得之犯罪所得為1008萬9117元），Ａ０１、Ａ０２為掩飾、
    隱匿其等因違反廢棄物清理法不法犯罪所得去向、所在，基
    於洗錢之犯意聯絡，而為下列行為：
㈠、於108年1月30日8時11分許，由Ａ０１以支付貨款、薪資為名義
    ，自福茂公司之二林農會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提領現
    金100萬元，製造金流斷點，旋即交予Ａ０２，由Ａ０２於同(30)
    日9時39分許，將其中80萬元現金，存入Ａ０２之台中銀行0000
    00000000號帳戶內（如附表二編號1所示）。
㈡、於108年2月20日13時57分許，由Ａ０１以支付貨款為名義，自福
    茂公司之台中銀行000000000000號帳戶，提領現金300萬元
    ，製造金流斷點，旋即交予Ａ０２，由Ａ０２於同(20)日14時38分
    許，將其中250萬元現金，存入Ａ０２之二林農會000000000號
    帳戶內（如附表二編號2所示）。
㈢、於108年3月7日8時27分許，由Ａ０１以支付貨款、薪資為名義，
    自福茂公司上述二林農會帳戶，提領現金75萬元，製造金流
    斷點，旋即交予Ａ０２，由Ａ０２於同(7)日12時42分許，將其中5
    0萬元現金，存入Ａ０２之二林郵局000000000000000號帳戶內
    （如附表二編號3所示）。
㈣、於108年5月2日9時40分許，由Ａ０１以支付貨款為名義，自福茂
    公司上述台中銀行帳戶，提領現金100萬元，製造金流斷點
    ，交予Ａ０２，由Ａ０２於翌(3)日13時52分許，將其中60萬元現
    金，存入Ａ０２之芳苑郵局000000000000000號帳戶內（如附表
    二編號4所示）。
㈤、於108年6月10日9時43分許，由Ａ０１以支付貨款為名義，自福
    茂公司上述二林農會帳戶，提領現金250萬元，製造金流斷
    點，交予Ａ０２，由Ａ０２於同月14日，以會錢名義，將其中100
    萬元現金，存入不知情之女兒吳佩璇二林農會000000000號
    帳戶內（如附表二編號5所示）。
㈥、於108年7月9日10時40分許，由Ａ０１以支付貨款為名義，自福
    茂公司之台中銀行帳戶，提領現金200萬元，製造金流斷點
    ，再交予Ａ０２，由Ａ０２於翌(10)日14時42分、44分許，將其中
    80萬元、90萬元現金，分別存入Ａ０２之上述二林農會帳戶及
    不知情之親友洪浩昌二林農會000000000號帳戶內（如附表
    二編號6所示）。
㈦、Ａ０１、Ａ０２即以前揭方式共計自福茂公司帳戶提領現金共1025
    萬元（其中1008萬9117元為實際取得之犯罪所得），以掩飾
    、隱匿上述特定犯罪所得去向、所在。嗣福茂公司於108年7
    月18日遭查獲，Ａ０２於同日經法院裁定羈押、禁見，Ａ０１則經
    交保候傳。
二、其後檢察官追查上述不法掩飾、隱匿不法所得，Ａ０１於108年
    8月13日、15日訊問時稱：自己無資力，福茂公司名下沒有
    什麼財產、帳戶亦沒剩多少錢，均是管銷費用花費造成云云
    ，而於108年9月9日，僅自動繳回福茂公司違反廢清物處理
    法犯行之部分犯罪所得200萬元，而積極掩飾、隱匿不法所
    得。嗣經警於108年9月11日8時50分許，在彰化縣○○鎮○○路0
    00巷00號Ａ０１住處，依法查扣以衣物包藏、且未解下銀行綁
    鈔帶現金40萬元之不法所得。
三、案經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指揮彰化縣警察局芳苑分局
    、溪湖分局，並會同環境保護署環境督察總隊中區環境督察
    大隊第四隊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本院審理範圍之說明：
一、本案檢察官起訴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Ａ０１、Ａ０２違反廢
    棄物清理法等罪，除被告Ａ０１、Ａ０２被訴違反洗錢防制法部分
    ，經最高法院發回更為審理外，其他均已確定，該確定部分
    已非本院審理範圍，先予說明。
二、按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為之。對於判決之一部上訴者，其
    有關係之部分，視為亦已上訴。但有關係之部分為無罪、免
    訴或不受理者，不在此限。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
    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刑事訴訟法第348條定有明文。參諸
    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規定之立法理由，科刑事項已可不
    隨同其犯罪事實單獨成為上訴之標的，且於上訴權人僅就第
    一審判決之刑提起上訴之情形，未聲明上訴之犯罪事實、罪
    名及沒收等部分則不在第二審審查範圍，且具有內部拘束力
    ，第二審應以第一審判決關於上開部分之認定為基礎，僅就
    經上訴之量刑部分予以審判有無違法或不當。
三、本案係由上訴人即被告Ａ０１、Ａ０２對原判決提起上訴，被告Ａ０
    １於本院審理時明確表示僅就刑及沒收之部分上訴（見本院
    卷一第229至230頁），且被告Ａ０１具狀就刑以外其餘部分撤
    回上訴，有部分撤回上訴聲請書在卷可憑（見本院卷一第28
    7頁）；被告Ａ０２則就被訴有罪部分全部上訴。是依前揭說明
    ，本院就原判決關於被告2人所涉違反洗錢防制法部分，被
    告Ａ０１之審理範圍限於刑及沒收之部分，未聲明上訴之該部
    分犯罪事實及罪名不在本院審理範圍，就原判決關於被告Ａ０
    ２部分係全部審理，合先敘明。
貳、關於被告Ａ０２被訴部分：
一、證據能力部分：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
    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
    法第159條之5亦有明定；查本案所引用之言詞或書面供述證
    據，檢察官、被告Ａ０２及其辯護人並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
    明異議，本院審酌各該證據作成時之情形，亦無違法或不當
    取證之瑕疵，且均與本案之待證事實有關，認以之作為本件
    之證據亦無不適當之情形，應認均有證據能力。
㈡、本案下引之非供述證據，均與本案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檢
    察官、被告Ａ０２及其辯護人亦均不爭執其證據能力，復經本
    院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且亦查無依法應排除其證據能力
    之情形，自得作為證據，而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所憑之證據及理由：訊據被告Ａ０２對上開犯罪事實
    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見本院卷二第244、257頁），且經
    證人即被告Ａ０１於偵查、原審審理時、證人吳佩璇、蔡麗美
    於偵查中證述明確（見他1133卷二第101至105頁、他2371卷
    第26至29、173至174、176至177頁、偵7733卷一第137至147
    頁、卷二第350至355頁、偵9736卷第72至79、82至86頁、偵
    11393卷一第75至78頁、原審卷三第97至137頁），及卷附之
    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彰化郵局108年8月30日彰營字第1081
    0800470號函（他2371卷第73頁）、及108年9月2日彰營字第
    1081800472號函暨存款單及單筆現金收或付或換鈔達新臺幣
    50萬元以上登記簿影本（他2371卷第126頁）、二林鎮農會1
    08年9月17日二鎮農信字第1080004117號函（他2371卷第83
    頁）、及108年10月5日二鎮農信字第1080004417號函暨交易
    傳票及大額交易通報資料（偵9736卷第24頁至第35頁）、台
    中商業銀行總行108年9月6日中業執字第1080028261號函（
    他2371卷第88頁）、及108年10月17日中業執字第108003303
    4號函暨大額登記簿影本、Ａ０１等人帳戶大額往來情形表（偵
    9736卷第37頁至第45頁、第89頁至第91頁）等件附卷、暨彰
    化縣警察局芳苑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暨扣押物品目錄表（他23
    71卷第144-170頁）、及如犯罪事實欄所述之金融帳戶存摺
    、以衣物包藏且未解下銀行綁帶之現金40萬元扣案足佐，則
    被告Ａ０２洗錢之犯行堪可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部分：　　　
㈠、新舊法比較：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致發生新舊法比較適用者
    ，除易刑處分係刑罰執行問題，及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
    ，因與罪刑無關，不必為綜合比較外，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
    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
    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
    ）與加減例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並
    予整體之適用，不能割裂而分別適用有利之條文。又主刑之
    重輕，依第33條規定之次序定之。同種之刑，以最高度之較
    長或較多者為重；最高度相等者，以最低度之較長或較多者
    為重。刑之重輕，以最重主刑為準，依前二項標準定之。刑
    法第35條第1項、第2項、第3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經查：
１、被告2人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業已修正，並經總統於113年7月
    31日公布，除該法第6條、第11條規定之施行日期，由行政
    院另定外，其餘條文均於公布日施行，亦即自同年0月0日生
    效(下稱新法)。修正前該法第14條規定：「(第1項)有第2條
    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
    萬元以下罰金。(第2項)前項之未遂犯罰之。(第3項)前二項
    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新法
    則移列為第19條規定：「(第1項)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
    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
    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
    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第2
    項)前項之未遂犯罰之。」依此修正，倘洗錢之財物或財產
    上利益未達1億元，其法定刑由「7年以下(2月以上)有期徒
    刑，併科5百萬元以下罰金」修正為「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
    徒刑，併科5千萬元以下罰金」，依刑法第35條第2項規定而
    為比較，以新法之法定刑較有利於行為人。另該法關於自白
    減輕其刑之規定，112年6月14日修正前第16條第2項原規定
    ：「犯前二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
    112年6月14日修正為：「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
    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新法再修正移列為第23條第3項
    前段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
    ，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依上
    開修法歷程，先將自白減輕其刑之適用範圍，由「偵查或審
    判中自白」修正為「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新法再進
    一步修正為「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及「如有所得並自
    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之雙重要件，而限縮適用之範圍，顯
    非單純文字修正，亦非原有實務見解或法理之明文化，核屬
    刑法第2條第1項所指法律有變更，而有新舊法比較規定之適
    用。依上開說明，自應就上開法定刑與減輕其刑之修正情形
    而為整體比較，並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
２、本案被告2人所犯洗錢之財物未達1億元，被告Ａ０１於原審及本
    院、被告Ａ０２於本院審理時固自白洗錢犯行（見原審卷二第1
    3頁、本院卷一第229、231至234頁、卷二第244、252至257
    頁），被告2人均符合修正前「偵查或審判中自白」減輕其
    刑之規定，但不符合新法減刑規定，於適用舊法並依自白減
    刑後，處斷刑範圍為有期徒刑「1月以上6年11月以下」，而
    於適用新法之有期徒刑法定刑為「6月以上5年以下」，不符
    合減刑規定，因此舊法處斷刑顯然比新法所規定有期徒刑之
    最高度較重。準此，綜合比較結果，舊法不利於被告2人，
    揆諸上開說明，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本案被告2人
    關於洗錢防制法之科刑應適用新法（即行為後之洗錢防制法
    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
㈡、核被告Ａ０２所為，係犯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
    一般洗錢罪。　　
四、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㈠、公訴意旨另以：被告Ａ０２與被告Ａ０１共同基於洗錢之犯意聯絡
    ，除有前開洗錢犯行外，被告Ａ０２就附表二編號7至14所示部
    分（即108年7月19日至同年7月23日），亦涉犯洗錢罪嫌等
    語。
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
    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
    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
    院40年度台上字第86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而認定不利於
    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
    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
    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度上字第816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
    。
㈢、經查：　　
１、被告Ａ０２在本案於108年7月18日遭檢警搜索後逮捕，於翌日經
    法院裁定羈押，並禁止接見、通信等情，有被告Ａ０２之羈押
    訊問筆錄、押票、法院前案案件異動表乙份在卷可參（見偵
    7733卷一第57至67頁、聲羈162卷第67頁、本院卷一第174頁
    ），而如附表二編號7至14所示之提領款日期均係在被告Ａ０２
    上開遭逮捕、羈押之後，則被告Ａ０２是否得以參與此部分洗
    錢行為，洵有疑義。
２、又如附表二編號1至6所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