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　貪污治罪條例（2025-11-11）

裁判全文（主文及理由）

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訴字第132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李岳珉


選任辯護人  郭棋湧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貪污治罪條例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1
2年度訴字第672號中華民國113年10月1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3036號、111年度偵字第
1606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本案背景：
　㈠Ａ０２自民國91年8月1日起至107年12月24日止，擔任第17至20
    屆彰化縣花壇鄉民代表會（下稱鄉代會）之鄉民代表（下稱
    鄉代），依地方制度法第37條規定，具有審查彰化縣花壇鄉
    公所（下稱公所）之規約、預算、決算、稅課、財產之處分
    ，及就公所首長、官員之施政及發言質詢之權，係依法令服
    務於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之公務員，
    亦係公職人員利益衝突迴避法（下簡稱利益衝突迴避法）第
    2條所定之公職人員。其於83年至87年間，曾在公所建設課
    擔任代理辦事員、代理技士及技士等職務，並負責受理建築
    執照申請及准給建築執照，故熟悉申請指定（示）建築線之
    相關法令、要件、流程及應備文件，其後亦以仲介土地買賣
    賺取佣金為業。
　㈡Ａ０２於100年間，曾邀約福鋼建設有限公司（下稱福鋼公司）
    當時之負責人白洪銘，前往彰化縣○○鄉○○○○段00地號土地（
    下稱18地號土地）查看，並向其探詢購買該土地之意願，但
    白洪銘當場以該土地距離前方長青路30巷之私有巷道有段距
    離，無法指定建築線，且共有人太多，因此不願購買。
　㈢嗣於104年間，18地號土地之共有人莊○惜（持分15分之2）請
    託Ａ０２介紹買主，Ａ０２即探詢其胞妹李○惠之意願，同時告知
    該土地為建地且價格尚屬便宜，倘若購得後，其將設法解決
    無法指定建築線之問題。李○惠經Ａ０２說明後，認為Ａ０２時任
    鄉代，應可順利解決建築線問題，乃應允之，遂邀約其胞妹
    李○緯、友人吳○昌共同出資購買，並向吳○昌表示18地號土
    地因無法指定建築線，故得以較低價格購入，但Ａ０２將努力
    處理建築線問題等語。經李○緯、吳○昌同意後，渠等3人便
    於104年12月16日，以新臺幣（下同）1185萬6700元之價格
    合資購得莊○宏、莊○亮、莊○揚、莊○明、莊○惜等5人（持分
    各為15分之2）所共有18地號土地之持分（共3分之2），並
    由李○惠取得30分之10之持分，李○緯、吳○欣（吳○昌之子）
    則各取得60分之10之持分。Ａ０２則藉此向李○惠、莊○宏等買
    賣雙方取得合計35萬4000元之仲介佣金（賣方23萬6000元、
    買方11萬8000元，下稱第一次買賣仲介佣金）。嗣李○緯復
    於105年4月13日，透過Ａ０２之仲介，以99萬元之價格，向18
    地號土地之另一共有人莊志宏，購得該土地18分之1之持分
    ；105年6月23日，黃○宗亦經由Ａ０２之仲介，以99萬元之價格
    ，向18地號土地之另一共有人莊○峯購得該土地持分18分之1
    。
　㈣其後，Ａ０２透過建築師吳○忠探詢陳燕祥購買18地號土地之意
    願，陳燕祥因而於106年3月27日前某日（即該地尚未申請土
    地複丈而設立界椿前），邀約吳○忠共同前往18地號土地會
    勘。然18地號土地係相鄰彰化縣○○鄉○○○○段00地號土地泥地
    部分（下稱24地號土地泥地部分），而未直接鄰接長青路30
    巷私有巷道（亦位在24地號土地上，以下僅稱長青路30巷）
    ，無從指定建築線，吳○忠遂告知陳燕祥需設法指定建築線
    後，再行討論購買土地開發事宜，並建議如欲購買18地號土
    地，須一併購買24地號土地泥地部分，並以18、24地號土地
    合併申請指定建築線，即以24地號土地泥地部分作為私設道
    路並鄰接長青路30巷後，始得順利申請指定18地號土地之建
    築線。然因24地號土地共有人甚多，陳燕祥認為整合麻煩，
    遂向Ａ０２表明無購買18地號土地之意願。
二、本案經過：
　　Ａ０２因以土地仲介為業，且曾在公所建設課任職，並負責建
    築執照審核、建築線指定等業務，因此知悉建築線指定相關
    規定，主觀上亦知18地號土地無人應買之原因，係18地號土
    地與長青路30巷尚相隔24地號土地泥地部分，而相鄰之24地
    號土地泥地部分，非屬供公眾通行、具有公用地役關係之現
    有巷道，因此18地號土地無法指定建築線，均已如前述。其
    知悉如欲增加他人對18地號土地之應買意願，必須具備能指
    定建築線在該土地內之形式要件，更明知李○惠、李○緯為18
    地號土地地主，且持分分別為18分之6、18分之4（合計持分
    為18分之10），與其為二親等親屬而屬利益衝突迴避法第3
    條第2款所稱之關係人，復為圖得自己將來賺取仲介買賣18
    地號土地之佣金收入，知悉18地號土地與24地號土地過往並
    無淹水情況，該處亦非易淹水地區，並無興建水溝之必要性
    與急迫性，竟圖使公所以公帑在18地號土地邊界興建水溝，
    與在24地號土地泥地部分鋪設瀝青路面，並刨除長青路30巷
    舊有路面一併鋪設瀝青，以不法創設18地號土地係鄰接公所
    養護之「現有巷道」外觀，使該土地將來得以依彰化縣建築
    管理自治條例第2條、第4條、第5條有關「指定建築線」規
    定申請指定建築線，並符合建築技術規則建築設計施工編第
    5條：「建築基地內之雨水污水應設置適當排水設備或處理
    設備，並排入該地區之公共下水道」規定，俾其將來順利仲
    介買賣18地號土地時賺得佣金收入。因此，對於非屬其鄉代
    主管或監督之事務，明知違背利益衝突迴避法第12條（修正
    前為第7條）之規定及地方立法機關組織準則第26條之利益
    衝突迴避規定，利用其鄉代之公職人員職權、機會及身分，
    基於對非主管監督事務直接圖自己及他人不法利益之犯意，
    接續為下列行為：
　㈠佯以「本鄉○○村長青路30巷因長期以來無排水設施，每遇豪
    雨即成災，造成居民出入不便，建請施設路面側溝工程，以
    維村民生命財產安全」等理由，於105年鄉代會第20屆第8、
    9次臨時會議中，利用不知情之鄉代李○和、李○水2人，共同
    提出「建請辦理○○村長青路30巷施設路面側溝工程，以維村
    民生命財產安全」之議案，以此不實之表面理由，使其他鄉
    代受矇蔽而為審議及表決，圖藉此議案使公所同意以公帑在
    18地號土地邊界興建水溝。嗣該議案如Ａ０２所期通過表決後
    ，鄉代會旋即於105年11月10日函請公所辦理，公所則於同
    年12月8日函復該議案先行錄案，視財源統籌辦理。
　㈡Ａ０２為使公所能儘速在18地號土地邊界興建水溝，復以公帑在
    24地號土地泥地部分鋪設瀝青路面，使18地號土地外觀上符
    合「面臨現有巷道」之要件而得以指定建築線，遂先請李○
    惠等5位18地號土地地主於106年2月間某日，簽立18地號土
    地之「土地使用權同意書」，表示願將該土地無償提供公所
    施作公共工程使用，且完工後亦同意無償供公眾使用之意，
    藉此作為公所在18地號土地邊界興建水溝之依據。隨後，Ａ０
    ２便將該前述「土地使用權同意書」交付不知情之「106年度
    花壇鄉內排水設施新建與改善工程（開口契約）」案之承辦
    人即時任公所建設課技士王○仁（涉犯圖利等罪嫌部分，業
    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並囑付王○仁應儘速辦理。其後
    於106年3月13日，黃○宗以18地號土地所有權人之身分，向
    彰化縣彰化地政事務所申請鑑界，復於106年3月27日經該地
    政事務所複丈鑑界後，18地號土地之邊界即設立界樁，Ａ０２
    、黃○宗、李○惠等人則僱工沿18地號與24地號土地之邊界架
    設鐵絲圍籬，用以區隔18地號及24地號土地，復於106年4月
    13日，Ａ０２再帶同黃○宗與王○仁前往18地號土地進行會勘並
    作成會勘記錄，王○仁本應實質判斷該處是否有淹水或興建
    水溝之必要，然因Ａ０２為鄉代而具有質詢、審議公所預算等
    職務所影響，即逕自在會勘紀錄上記載「⒈現場民眾房屋地
    勢低窪，附近區域大雨後匯入雨水易致淹水，須設立排水溝
    渠，以維民眾家居安全。⒉須新設排水溝渠約40公尺，費用
    估約17萬元」等內容。數日後，Ａ０２為求公所於興建水溝後
    ，一併以公帑將24地號土地泥地部分鋪設瀝青路面，利用其
    鄉代之身分對王○仁施壓，使王○仁因Ａ０２具有鄉代身分之實
    質影響力，遂依Ａ０２之要求，將前揭會勘紀錄原案名「○○村
    長青路30巷0號前排水溝渠新建工程」修正為「○○村長青路3
    0巷0號前排水溝渠新建與路面鋪設AC工程」（下稱溝渠新建
    及鋪設AC工程），並將會勘結論第2點增刪改為「須新設排
    水溝渠約50公尺，費用估約25萬元（溝邊及路面加AC）」。
    嗣王○仁在前揭106年4月13日會勘紀錄上簽擬：「陳閱奉核
    後交106年度排水設施新建與改善開口合約執行」，經逐級
    陳核時任公所建設課課長Ａ０１、主任秘書曾庚辛及鄉長李○濟
    核章同意以公款經費辦理後，王○仁即以公所「106年度花壇
    鄉內排水設施新建與改善工程（開口契約）第一次派工採購
    案件」之名義編列預算，並製作「工程辦理核定表」，經檢
    附上開會勘紀錄後，再循上開公文流程呈由鄉長李○濟在該
    「工程辦理核定表」上用印決行。嗣由「花壇鄉公所106年
    度公共工程委託設計監造技術服務開口契約」之得標廠商「
    勤毅工程顧問有限公司」（下稱勤毅公司）之龔○仁規劃設
    計後，再由「崧煒營造工程有限公司」（下稱崧煒公司）負
    責施作。
　㈢Ａ０２得知上開溝渠新建及鋪設AC工程於106年6月29日開工後，
    為避免長青路30巷在未刨除及重鋪瀝青情況下，其與所鄰接
    並擬新鋪設瀝青之24地號土地泥地部分在外觀上顯有差異，
    致無法認定24地號土地泥地部分與長青路30巷係屬同一現有
    巷道，而無法達到指定建築線外觀之要求，遂於106年8月7
    日，親自前往24地號土地施工現場，會同崧煒公司之洪人傑
    及勤毅公司之陳明廣等人勘查，要求施工範圍應擴及長青路
    30巷，將該巷與緊鄰24地號土地泥地部分之原有路面刨除，
    再與24地號土地泥地部分一併鋪設新瀝青路面，藉此形塑18
    地號土地面臨新鋪設瀝青路面之現有巷道的外觀，並指示陳
    明廣於同日製成會勘紀錄，並在會勘結論之案由中載明「長
    青路30巷0號前工區原派工僅加鋪新設排水溝與既有道路間
    之瀝青混凝土鋪面，為調整周邊道路洩水方現，建議連同周
    邊道路納入本次派工一併改善」等文字，而王○仁受到Ａ０２身
    為鄉代所具有之實質影響力，雖未到場仍逕補行簽名確認。
    嗣王○仁為凸顯該會勘結論實因Ａ０２反映而增加瀝青路面之加
    鋪工項，於106年9月21日會勘結論之案由中，加註「有關代
    表反映」等文字。崧偉公司嗣後即依前述會勘結論施工，除
    原本興建水溝及在24地號土地泥地部分鋪設瀝青外，亦刨除
    鄰接24地號土地泥地部分之長青路30巷原有瀝青，再一併鋪
    設新瀝青路面。
　㈣Ａ０２見前述興建水溝及鋪設瀝青路面均已完成（該水溝有部分
    係興建在24地號土地泥地部分），雖尚未經勤毅公司、崧偉
    公司報請竣工及公所完成驗收，然已使18地號土地具有與現
    有巷道相鄰之外觀，意即形式上已不法創設符合前述彰化縣
    建築管理自治條例有關「指定建築線」構成要件事實之公法
    上請求權，遂委請不知情之吳○忠於106年11月23日，製妥建
    築線指示（定）申請書圖，並載明18地號土地之「建築線及
    路面高低不明」後，以上開施作完畢而尚未完成驗收之水溝
    及瀝青路面（即24地號土地泥地部分與相鄰接之長青路30巷
    部分），佯作為與18地號土地相鄰且逾6米寬之現有巷道，
    據以向公所申請指示（定）建築線。公所建設課不知情之承
    辦人許○芳於受理並至現場勘查時，雖發現18地號土地臨接
    新闢水溝及新鋪設瀝青路面，然該瀝青路面位置係在24地號
    土地範圍內，且該新鋪設瀝青路面寬於長青路30巷其他部分
    ，加上前述範圍外之長青路30巷均未重鋪瀝青，因此心生疑
    惑而恐佔用私人土地，許○芳詢問王○仁後獲復該新鋪設瀝青
    路面為公所施作後，因此誤認該路係公所養護之道路，應當
    符合彰化縣建築管理自治條例第4條第1項第1款之現有巷道
    ，而准予依該自治條例第5條第1項第4款指定建築線，並於
    該新闢水溝及瀝青路面驗收完成前，即逐級呈核，公所乃於
    106年11月29日以花鄉建字第1060018362號函指定建築線，
    使18地號土地所有權人取得「指定建築線」之公法上請求權
    。
　㈤另Ａ０２於18地號土地申請取得指定建築線後，詢問福鋼公司之
    負責人陳○玢購買18地號土地之意願，陳○玢便指示該公司經
    理黃○泰與Ａ０２接洽，經Ａ０２告知該土地已興建水溝並取得指
    定建築線後，黃○泰即偕同陳○玢之子白書瑛前往現場查看，
    並回報現況已有水溝跟1條6公尺左右之道路，且該道路外觀
    為公所所鋪設，陳○玢遂同意出資購買該土地並委託黃○泰與
    Ａ０２處理購地相關事宜。李○惠等5人隨即於107年1月31日，
    以3931萬6980元之價格，將18地號土地轉售予福鋼公司，並
    於107年2月13日完成移轉登記（即第二次買賣），李○惠等5
    人及福鋼公司便先後於107年2、3月間，分別以匯款、支付
    現金或開立支票等方式，支付Ａ０２合計93萬3435元（李○惠21
    萬4295元、李○緯8萬6400元、吳○欣22萬7852元、黃○宗5萬8
    388元、莊○宗8萬元、福鋼公司26萬6500元）之第二次買賣
    仲介佣金（下稱第二次買賣仲介佣金），Ａ０２即藉此圖得自
    己不法利益93萬3435元。
三、福鋼公司於107年5月22日向公所申請建造執照，亦由許○芳
    受理，經時任建設課課長蔡至禹核章同意並代為決行後，乃
    於107年5月30日核發建造執照予福鋼公司，福鋼公司即在18
    地號土地營建「三春好墅」之集合式住宅社區共21戶。但事
    後公所認定本案建築線指示尚非合法之行政處分，因而撤銷
    本案建築線指示及建照執照之處分，並駁回福鋼公司使用執
    照申請，經福鋼公司提起行政訴訟，並由陳○玢擔任負責人
    之首裕建設有限公司（下稱首裕公司）買下24地號土地，再
    由首裕公司出具同意將24地號土地之現有鋪設瀝青巷道供作
    公眾通行使用之同意書，經彰化縣政府撤銷花壇鄉公所之行
    政處分，福鋼公司始就「三春好墅」建案取得使用執照，並
    撤回其向（改制前）臺中高等行政法院之行政訴訟。
四、案經法務部廉政署移送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下稱彰化地檢
    署）檢察官及彰化地檢署檢察官自行簽分偵查起訴。
　　理　　由
壹、審判範圍：
　　原判決關於上訴人即被告Ａ０２（下稱被告）被訴收取第一次
    買賣仲介佣金35萬4000元而涉犯貪污治罪條例第6條第1項第
    5款圖利罪嫌，及刑法第320條第2項之竊占罪嫌，而不另為
    無罪諭知部分，因檢察官未上訴，此部分業已確定，不在本
    院審判範圍。
貳、證據能力部分：
一、被告於110年2月24日廉政官之詢問筆錄（下簡稱廉詢）部分
    ：
　㈠按訊問被告時應全程連續錄音，必要時並應全程連續錄影，
    但有急迫情況，且經記明筆錄者，不在此限；筆錄內所載之
    被告陳述與錄音或錄影之內容不符者，除有前項但書情形外
    ，其不符之部分，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00條之1第
    1、2項定有明文。
　㈡被告於110年2月24日廉詢筆錄，關於：㈠18號地號土地證人李
    ○惠等人購買時，被告有無向李○惠表示18地號土地沒有建築
    線；㈡被告於前開105年鄉代會第20屆第8、9次臨時會議之提
    案，是何人向其陳情部分，被告之回答係分別記載為：㈠「
    我那時候有跟李○惠說這塊地沒有建築線，但價錢很便宜，
    一坪才2萬多元而已，沒有建築線的問題，我再想想辦法來
    處理」；㈡「無人陳情」等語（見110年度廉查中字第6號證
    據資料卷【下稱廉政卷】一第5、8頁）。
　㈢然經本院當庭勘驗結果，就關於前開㈠部分，被告係回答「（
    廉政官問：你有跟她講說沒有建築線，所以才會這麼便宜）
    那時候沒跟她講這一點」、「（廉政官問：我確認一件事情
    ，水溝跟建築線所有的地主知道這件事嗎？）所有的地主，
    你是在說」、「（廉政官問：對，我現在就是說吳○昌，然
    後那個李，李什麼）李○惠」、「（廉政官問：李○惠，跟那
    個誰，莊○宗、李○緯、黃○宗，這些人到底知不知道，他們
    水溝跟建築線這件事？）他們知不知道我不知道，但是因為
    李○惠要賣時，那個福鋼他去買時，去介紹他去買這塊時，
    他有提到他之前這塊...是沒有建築線，他們跟我說的是沒
    有建築線，因為這是要買的人自己在講的啦，啊他們是跟我
    說，如果建築線指的出來我就跟你買，我有跟李○惠有講到
    這點，阿至於文惠有跟其他人講，我不清楚」、「（廉政官
    問：那你什麼時候跟李○惠講的）就是那個介紹福鋼要買這
    塊地的時候，福鋼有這樣講的時候，我才跟李○惠說」、「
    （廉政官問：時間點是什麼時候？）應該是106那邊吧」、
    「（廉政官問：就是你後來找福，福鋼後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