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　返還遺產（2026-01-12）

裁判全文（主文及理由）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3年度家繼訴字第205號
原      告  吳碧燕  
訴訟代理人  陳業鑫律師
            張仁興律師
            葉智超律師
被      告  蔡昀儒  

訴訟代理人  鄭思婕律師
            易帥君律師
複代理人    陳珈容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遺產事件，本院於民國114年12月8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1,325,130元，及自民國113年6月29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二、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三、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三分之一，餘由原告負擔。　　　　
四、本判決第一項原告勝訴部分，於原告以新臺幣442,000元為
    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1,325,130元
    為原告預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五、原告其餘假執行聲請駁回。
　　理　　由
甲、程序事項
　　原告原起訴請求被告給付新臺幣（下同）5,777,267元及遲
    延利息，即㈠依民法無因管理、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
    返還醫療費用及喪葬費用1,839,720元；㈡依民法第1215條規
    定，請求返還遺產3,937,547元，上開二者合計為5,777,267
    元。前揭訴請返還醫療及喪葬費用部分非屬家事事件，業已
    移由本院民事庭另案以114年度訴字第417號事件審理，是本
    案審理範圍係原告訴請被告返還遺產3,937,547元部分，合
    先敘明。
乙、實體部分
壹、原告起訴主張：
一、被告為被繼承人葉佩希之女，葉佩希於民國88年與蔡來旺離
    婚後，被告為葉佩希之唯一繼承人。葉佩希基於宗教信仰及
    對被告之信賴，更期得以累積更大善念與福報，於101年10
    月16日，在同住摯友即原告見證下，書寫符合民法第1190條
    之自書遺囑即遺言屬附委託證明（下稱系爭遺囑），指定原
    告為遺囑執行人，將自身所有遺產捐給慈濟功德會作助人之
    用。
二、葉佩希於109年10月經診斷罹患胃癌末期，自恃時日無多，
    於110年1月22日與被告聯繫，豈料，二人於110年1月26日見
    面後，被告始終無與葉佩希同住意願，且強烈表示不欲負擔
    葉佩希之醫療及後事處理等重大事項決策及責任，甚至簽署
    委託同意書交由原告處理。嗣葉佩希於110年3月1日病逝，
    原告於法會期間告知被告有關葉佩希系爭遺囑之意願，被告
    亦表示不會繼承葉佩希遺產，卻於110年5月時失聯，復拒絕
    返還原告借名存放於葉佩希銀行帳戶之款項，俟原告另案起
    訴返還借名部分，經臺中地院110年度重訴字第453號民事判
    決被告應返還借名款項確定。惟被告仍不願依循葉佩希遺囑
    意旨履行捐贈遺願。
三、被告既為葉佩希之直系血親卑親屬，自應對葉佩希負擔扶養
    義務，惟被告長期對葉佩希置之不理，未盡孝道，因此葉佩
    希已以遺囑表示被告喪失繼承權，符合民法第1145條第1項
    第5款之規定，被告主張其尚可領取特留分云云，並無理由
    。又原告支出葉佩希生前醫療費用588,039元（見本院卷二
    第101頁背面、第191頁背面），係以原告財產所支出，非以
    保險金支付，僅憑保險費支出不能涵蓋花費；及原告為葉佩
    希支出之喪葬費用1,270,354元（詳如附表三，其中附表三
    編號1係附表四之1及附表四之2之總合；見本院卷二第111、
    146、147頁），上開費用與遺產債務及特留分之計算應無關
    係，係被告個人基於扶養義務所應支付，非計算特留分所應
    考量。
四、為此，原告依民法第1215條、第1216條、第179條規定及系
    爭遺囑意旨（見本院卷二第205頁背面），請求被告將其所
    領取葉佩希如附表一所示之遺產（其中附表一編號2、4之勞
    保死亡給付、勞工退休金均屬遺產)，總計3,937,547元，給
    付予原告，爰提起本件訴訟。　　
五、並聲明（見本院卷二第1頁）：
　㈠被告應給付原告3,937,547元，及自起訴狀送達翌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㈡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假執行。　
貳、被告答辯則以：
一、系爭遺囑已失效力，縱仍有效，被告行使特留分扣減權：
　　系爭遺囑雖記載「不留給自己女兒Ａ０４」等語，惟葉佩希曾
    於110年1月23日傳送訊息給被告，有將其名下存款給予被告
    之意，與系爭遺囑之意旨有所牴觸，故系爭遺囑已因葉佩希
    110年1月23日傳送訊息予被告之行為而視為撤回、失其效力
    。縱認系爭遺囑有效，從系爭遺囑觀之，無法看出葉佩希因
    被告不聞不問而有表示被告喪失繼承權，反而在系爭遺囑不
    斷誇獎被告；再葉佩希於離婚後與原告同居生活，未爭取年
    僅5歲被告之親權，因被告父親因工作受傷一眼全盲，一眼
    視力低下，又仍需工作，致無力照顧被告，將被告輾轉寄養
    不同親友，最後送至佛光山育幼院至被告高中畢業，葉佩希
    曾於被告中學時期應要求前來育幼院與被告見面，其竟告知
    被告八字剋母、待在被告身邊其就身體不舒服等傷人話語。
    被告在缺乏母愛下孤單成長，被告與葉佩希未有聯繫，至11
    0年1月22日始知葉佩希罹癌，此係葉佩希之選擇，並非被告
    所致，是原告主張被告有民法第1145條第1項第5款喪失繼承
    權云云，應無理由。再系爭遺囑顯然已侵害被告之特留分，
    是被告得依民法第1225條之規定，行使特留分扣減權。
二、若認系爭遺囑有效，就特留分計算之說明：
　㈠葉佩希遺產為附表二編號1至3、5至10、編號11之其中2,217,
    922元、編號21至22，合計遺產總額為2,372,784元（見本院
    卷二第76頁、卷三第18頁）。
　㈡附表二編號13之勞工退休金及編號23之勞保死亡給付均非屬
    遺產（見本院卷二第76頁），係被告依法取得之權利或社會
    保險給付。另附表二編號4、編號11之其中100萬元、編號12
    及14至20，均非遺產。
　㈢原告支出之醫療費用及喪葬費用，應屬遺產債務、遺產管理
    費用，於計算特留分時應先自遺產中扣除。惟原告主張其所
    支出之醫療費用588,039元，就原告提出之相關單據、消費
    紀錄，僅能看出葉佩希生前至醫院就診，無法證明是原告支
    出，且該醫療費用係以葉佩希之保險支付。另原告主張支出
    如附表三之喪葬費用共計1,270,354元，被告僅同意附表三
    編號1之其中148,700元（即該項目細項之附表四之1編號1、
    2、8、9、11，另附表四之1之編號14、15二者以5萬元計之
    ）、附表三編號3、6、7、8部分共計19,300元，上開合計16
    8,000元，其餘均否認。故被告之特留分數額應為1,102,932
    元(計算式：（遺產總額2,372,784元－喪葬費用168,000元）
    /2＝特留分1,102,392元，見本院卷三第18頁）。
　㈣從而，被告應返還遺產數額，係被告領取占有之遺產即附表
    二「現已為何人領取占有」欄編號1、5至10、編號11之1,77
    7,922元、編號21至22，合計1,920,387元（見本院卷二第85
    頁、第98頁背面），扣除被告上開特留分數額1,102,932元
    。
三、並聲明：（見本院卷三第16頁）
　㈠原告之訴駁回。
　㈡如受不利判決，請准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參、得心證之理由：
一、原告為系爭遺囑之遺囑執行人，得請求被告交付其所占有之
    遺產之說明：
　㈠原告主張葉佩希於110年3月1日死亡，被告為葉佩希之子女，
    為葉佩希之唯一繼承人，及葉佩希於101年10月16日書立遺
    言屬附委託證明，將「所有現金和勞保退休金和車子和保險
    壽險金全數捐給慈濟功德會，不留給被告」，並指定將捐款
    事項均委託原告處理等事實，業據原告提出系爭遺囑、中國
    醫藥大學附設醫院死亡證明書、財團法人臺灣經濟科技發展
    研究院鑑定研究報告書、繼承系統表、戶籍謄本為證（見本
    院卷一第18、21、46至120、128至130頁），復為被告不爭
    執，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㈡被告固辯稱系爭遺囑因葉佩希於110年1月23日所傳送之訊息
    內容與系爭遺囑內容相牴觸，系爭遺囑視為撤回而失其效力
    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52頁），並以訊息截圖為憑（見本院
    卷一第19頁背面），惟為原告所否認（見本院卷一第197頁
    背面）。而觀諸葉佩希所傳送之訊息內容「昀儒我想念妳，
    希望與妳共渡餘生，陪(培)養母女感情，每個月給妳五萬元
    生活費，早上8點至晚上8點。如我的存款花完了，無法再每
    個月五萬元的生活費，妳可以選擇離開我不會為難妳。」，
    僅能看出葉佩希於生前以被告陪伴為條件，願意每個月給予
    被告50,000元，並無欲變更遺產分配方式，將其死後所餘全
    部遺產交由被告繼承之意思，是被告抗辯系爭遺囑已因葉佩
    希於遺囑後所為之行為視為撤回云云，礙難採憑。
　㈢按遺囑人得以遺囑指定遺囑執行人，或委託他人指定之。遺
    囑執行人有管理遺產，並為執行上必要行為之職務。民法第
    1209條第1項、第1215條第1項規定甚明。是遺產如與遺囑有
    關係者，為實現遺囑之內容，繼承人或其他占有人應將有關
    係之遺產，交由遺囑執行人管理，而繼承人或其他占有人不
    將其占有遺產交出者，遺囑執行人得獨立起訴對之請求交付
    （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607號判決參照）。查系爭遺囑
    自葉佩希死亡時發生自書遺囑之法律效力，且原告為系爭遺
    囑之遺囑執行人，已如前述，被告亦不否認其占有一部分遺
    產，則原告請求被告交付，自有所憑。
二、被告並未喪失對葉佩希之繼承權，得依民法第1225條之規定
    ，行使特留分扣減權之說明：　　
　　被告抗辯系爭遺囑如認定有效，系爭遺囑顯然已侵害被告之
    特留分，被告得依民法第1225條之規定，行使特留分扣減權
    ，被告應返還遺產之數額，應扣除被告之特留分等語（見本
    院卷一第153頁背面、第183頁），原告則辯稱被告對葉佩希
    不聞不問，且在葉佩希重病生活無法自理時未予照料，依民
    法第1145條第1項第5款規定，已喪失繼承權等語（見本院卷
    二第3、66頁）。經查：
　㈠按民法第1145條第1項第5款規定，對於被繼承人有重大之虐
    待或侮辱情事，經被繼承人表示其不得繼承者，喪失其繼承
    權。查葉佩希雖於系爭遺囑表示不留給被告繼承，有系爭遺
    囑在卷可參（見本院卷一第18頁)，惟依系爭遺囑所載「…不
    留給自己的女兒Ａ０４，因這個小孩生存能力很好，也很獨立
    ，而且喜歡幫助他人，所以本人葉佩希不用擔心，希望將有
    用的金錢去幫助需要幫助的人…」，由此可見，葉佩希未讓
    被告繼承遺產，並非被告對其有重大虐待或侮辱情事；再原
    告稱被告不聞不問，且於葉佩希重病時未予照料，或被告對
    葉佩希有重大虐待或侮辱，或葉佩希有因此表示被告不得繼
    承乙節，均未有任何舉證，被告之繼承權自未喪失，原告辯
    被告已喪失繼承權云云，自非可採。
　㈡按應得特留分之人，如因被繼承人所為之遺贈，致其應得之
    數不足者，得按其不足之數由遺贈財產扣減之。受遺贈人有
    數人時，應按其所得遺贈價額比例扣減，民法第1125條定有
    明文。系爭遺囑將全部遺產捐付慈濟功德會，顯已侵害被告
    之特留分，依上說明，被告依民法第1225條規定行使特留分
    扣減權，自屬有據。　　
三、按特留分，由依民法第1173條算定之應繼財產中，除去債務
    額算定之，此觀同法第1224條規定自明。又關於遺產管理、
    分割及執行遺囑之費用，由遺產中支付之，同法第1150條亦
    定有明文。所謂「遺產管理之費用」，乃屬繼承開始之費用
    ，該費用具有共益之性質，不僅於共同繼承人間有利，對繼
    承債權人及其他利害關係人等，胥蒙其利，當以由遺產負擔
    為公平。是以，凡為遺產保存上所必要不可欠缺之一切費用
    均屬之，諸如事實上之保管費用、繳納稅捐等是，且該條規
    定所稱由「遺產中支付」，係指以遺產負擔並清償該費用而
    言，故於計算特留分，核計被繼承人遺產價值時，應將遺產
    稅予以扣除（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1357號判決意旨參
    照）。至於被繼承人之喪葬費用，實際為埋葬該死亡者有所
    支出，且依一般倫理價值觀念認屬必要者，性質上亦應認係
    繼承費用，並由遺產支付之（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89
    號判決意旨參照）。是以，上開民法第1224條所謂之「債務
    額」，包含民法第1150條之費用及喪葬費。
四、葉佩希之遺產價值數額之說明：
　　兩造對於「附表二編號1至3、5至10、編號11其中之2,217,9
    22元、編號21、22」均屬葉佩希之遺產範圍，又對於「附表
    二編號4、另編號11其中之1,000,000元、編號12、編號14至
    20」均非屬葉佩希之遺產，俱不爭執。就兩造對葉佩希遺產
    有爭執部分即附表二編號13、23，說明如下：
　㈠附表二編號13勞動部勞工保險局退休金453,816元，應列入葉
    佩希遺產範圍：
　1.按雇主應為適用勞工退休金條例之勞工，按月提繳退休金，
    儲存於勞保局設立之勞工退休金個人專戶，勞工退休金條例
    第6條第1項定有明文。再參見勞工退休金條例第26條之立法
    理由提及勞工退休金有強制儲蓄之性質等內容(參見該條93
    年之立法理由)。另參照司法院釋字第781號解釋理由參、三
    亦提及「勞退新制之勞工「個人退休金專戶」，係由雇主於
    受僱人任職期間，依月提繳工資分級表，按受僱人之薪資分
    級，提繳至少以6%計算之金額至受僱人個人退休金專戶，受
    僱人符合退休條件，始得支領以該提繳金額本金及累積收益
    總額為限之退休金，性質上或可解為遞延工資之給付。綜上
    ，該專戶之金額為勞工之財產權」等語。另依勞工退休金條
    例第26條第1項、第27條第1項第5款、第2項規定，有拋棄或
    法定事由喪失繼承權之情事，不得請領勞工退休金，亦足認
    勞工退休金為遺產之一部分。再參酌勞工退休金條例第27條
    第2項但書：「生前預立遺囑指定請領人者，從其遺囑」之
    規定；及改制前行政院勞工委員會民國95年2月9日勞動4字
    第0950006111號函釋：「勞工得以遺囑指定遺屬以外之指定
    請領人請領退休金，……，惟如有民法第1223條規定特留分之
    情形，致得請領退休金者有數人時，應與其他請領人共同具
    領」之意旨，可知遺屬請領退休金之權利，勞工生前得以遺
    囑處分之，並有特留分規定之適用，則其性質應屬勞工之遺
    產，至為明確（臺灣高等法院暨所屬法院110年法律座談會
    民執類提案第12號研討結果參照）。
　2.附表二編號13勞動部勞工保險局退休金453,816元由被告領
    取，且現由被告占有等情，有財政部中區國稅局遺產稅免稅
    證明書在卷可憑（見本院卷一第43頁），被告亦不爭執（見
    本院卷一第192頁背面），堪認屬實。揆諸前開說明，附表
    二編號13所示勞工退休金之性質，係屬葉佩希之遺產，應列
    入遺產範圍。
　㈡附表二編號23勞保死亡給付1,603,000元，不列入葉佩希遺產
    範圍：
　1.按勞工保險之被保險人在保險有效期間死亡時，除由支出殯
    葬費之人請領喪葬津貼外，其遺屬符勞工保險條例第63條至
    第65條規定，亦得選擇一次請領老年年金給付（或遺屬津貼
    ），故前開喪葬津貼係由支付殯葬費之人請求，而遺屬津貼
    則係由被保險人之配偶、子女、父母、祖父母、受其扶養之
    孫子女或受其扶養之兄弟、姊妹始得請領。又按勞工保險係
    國家為實現憲法第153條保護勞工及第155條、憲法增修條文
    第10條第8項實施社會保險制度之基本國策而建立之社會安
    全措施。保險基金係由被保險人繳納之保險費、政府之補助
    及雇主之分擔額所形成，並非被保險人之私產。被保險人死
    亡，其遺屬所得領取之津貼，性質上係所得替代，用以避免
    遺屬生活無依，故應以遺屬需受扶養為基礎，自有別於依法
    所得繼承之遺產（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549號解釋意旨參照
    ）。　　
　2.附表二編號23勞保死亡給付1,603,000元由被告領取且現由
    被告占有等情，有勞動部勞工保險局勞保現金給付110年6月
    核付案件名冊在卷可憑（見本院卷一第42頁），被告亦不爭
    執（見本院卷一第192頁背面），堪認屬實。揆諸前開說明
    ，附表二編號23所示勞保死亡給付，其給付具有其立法上之
    特殊目的，僅符合勞工保險條例規定資格者始得請領，性質
    上非屬遺產，自不得列為葉佩希之遺產範圍。
　㈢綜上，葉佩希之遺產為「附表二編號1至3、5至10、編號11其
    中之2,217,922元、編號13、編號21、22」，共計2,826,600
    元（計算式：2,265元＋9,573元＋2,824元＋245元＋505元＋7,50
    1元＋822元＋82元＋28,236元＋2,217,922元＋453,816元＋60,305
    元＋42,504元＝2,826,600元）。
五、特留分之計算說明(即本件計算特留分應扣除之遺產債務、
    管理費用含喪葬費用數額之說明)：
　㈠原告主張被告對葉佩希負扶養義務卻未為之，原告得另案依
    無因管理、不當得利之規定，請求被告返還原告支出照顧葉
    佩希之醫療照護費用588,039元及喪葬費用1,270,354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