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　履行離婚協議（2025-11-28）

裁判全文（主文及理由）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3年度家訴字第3號
原      告  Ａ０４  

訴訟代理人  丘浩廷律師
被      告  Ａ０５  

訴訟代理人  彭瑞明律師
複  代理人  趙君宜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履行離婚協議事件，本院於民國114年8月26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329,997元，及自民國112年10月17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百分之19，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原告勝訴部分得假執行；但被告以新臺幣329,997元為原
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
    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並依家事事件51條為家事訴訟事件
    所準用。經查，原告起訴時，訴之聲明原為：被告應給付原
    告新臺幣（下同）1,900,804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嗣變更為：
    被告應給付原告1,712,29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經核屬減縮應
    受判決事項之聲明，揆諸上開規定尚無不合，應予准許。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起訴主張：兩造原為夫妻，育有子女Ａ０２、Ａ０３（均已成
    年），嗣於民國108年2月15日協議離婚，兩造離婚時離婚協
    議書原約定：被告同意支付原告及子女共3人之全球人壽、
    遠雄人壽、南山人壽、新光人壽公司每年之醫療保險費用至
    保單結束等語（下稱系爭離婚協議書），兩造復於109年11
    月6日再次手寫書面約定以：被告願意繼續扣繳Ａ０２、Ａ０３、
    原告的遠雄人壽、新光人壽、全球人壽至保單結束（一期未
    繳 視同到期）等語（下稱系爭手寫協議書），然被告原於1
    10年、111年間，皆有繳納上開遠雄人壽、新光人壽、全球
    人壽之保險費用，但於112年度並未繳納遠雄人壽之全部保
    費，亦僅繳納新光人壽之部分保費，故被告並未遵守履行兩
    造間109年11月6日協議書之約定，其後續遠雄人壽、新光人
    壽保單之保費均依約全部視同到期，原告得依該協議書之約
    定，請求被告給付已視同到期之保費共計1,212,290元。又
    兩造於108年2月15日時曾口頭約定被告應以變更要保人之方
    式將南山人壽保單編號Z000000000號儲蓄險保險契約（下稱
    系爭儲蓄險）之保單價值50萬元交付原告（下稱系爭口頭約
    定），並曾至南山人壽股份有限公司辦理契約內容變更，將
    系爭儲蓄險變更要保人為原告，然被告嗣後並未遵守兩造系
    爭口頭約定變更要保人，故原告得依兩造間系爭口頭約定，
    請求被告交付50萬元。爰依兩造間109年11月6日系爭手寫協
    議書之約定及108年2月15日系爭口頭約定，請求被告給付合
    計1,712,290元等語。並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1,712,29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
    之5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兩造於108年2月15日所簽立之系爭離婚協議書，
    顯示被告僅同意繳付醫療險，且醫療險需每年投保，不保證
    一定續保，被告亦非該等保險契約之當事人，僅允諾以名下
    帳戶代扣保險費，其性質應為被告贈與到期保險費，而已到
    期尚未給付或尚未到期之保險費，被告得撤銷贈與，被告並
    已以書狀為撤銷贈與之意思表示，又109年11月6日系爭手寫
    協議書所載「一期未繳 視同到期」之約定違反保險契約避
    免道德風險之原則，且顯失公平，應認為該等約定無效，況
    原告請求之保險費用中，有兩造女兒Ａ０２、Ａ０３之保單，此部
    分原告應無請求權，原告請求被告支付所謂視同到期之保險
    費應無理由。另原告主張兩造有就被告交付系爭儲蓄險之保
    單價值500,000元成立系爭口頭約定云云，但因被告簽立系
    爭儲蓄險之保險契約變更申請書時原告已非被告配偶，並無
    保險利益，且被告已於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同意變更
    前撤回變更要保人之申請，兩造亦未約定若要保人未能變更
    時被告應給付原告500,000元，故原告請求原告交付系爭儲
    蓄險保單價值之500,000元，顯屬無據等語，資為抗辯。並
    聲明：㈠原告之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
    免為假執行。
三、經查，兩造原為夫妻，育有子女Ａ０２、Ａ０３（均已成年），嗣
    於民國108年2月15日協議離婚，兩造離婚時系爭離婚協議書
    第3條第3款記載：「甲方（即被告）並同意支付乙方（即原
    告）及女兒共三人，全球、遠雄、南山、新光等人壽公司每
    年投保醫療險費用，並同意繳納至保單結束。」等語，嗣兩
    造於109年11月6日再次以系爭手寫協議書約定「甲方（即被
    告）同意繼續扣繳Ａ０２、Ａ０３、Ａ０４的遠雄人壽、新光人壽、
    全球人壽至保單結束（一期未繳，視同到期） 遠雄人壽年
    繳22712元（到期日85歲） 新光人壽年繳22500元（到期日7
    5歲）全球人壽年繳5410元（到期日75歲）」等語，為兩造
    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261、262、273頁），並有108年2月1
    5日系爭離婚協議書、109年11月6日系爭手寫協議書、原告
    遠雄人壽保單號碼000000000-0號保險單、扣款不成功之簡
    訊截圖、Ａ０２遠雄人壽保單號碼000000000-0號保險單、扣款
    不成功之簡訊截圖、新光人壽保單號碼0000000000號保單、
    Ａ０３保單號碼0000000000號保單、名下遠雄人壽0000000000
    號保單扣款不成功之簡訊截圖、遠雄人壽續期保險費送金單
    等件為證（見本院卷第29至57頁、第119至123頁），故此部
    分之事實，堪認為真。
四、本件原告主張其得依系爭手寫協議書向被告請求全部視同到
    期之保險費用共計1,212,290元，並得依系爭口頭約定請求
    被告給付保單價值500,000元等情，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
    詞置辯，茲分述如下：
　㈠按解釋契約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辭句，
    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所謂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係指應就契
    約即兩造意思表示所根基之原因事實、經濟目的、一般社會
    之理性客觀認知、經驗法則，及當事人所欲使該意思表示發
    生之法律效果，而為探求，並將誠信原則涵攝在內，藉以檢
    視其解釋結果對兩造之權利義務是否符合公平正義（最高法
    院96年度台上字第286號判決要旨參照）。又解釋私人之契
    約應通觀全文，並斟酌立約當時之情形，以期不失立約人之
    真意。意思表示不明確，使之明確，屬意思表示之解釋；意
    思表示不完備，使之完備，屬意思表示之補充。前者可減少
    爭議，後者可使意思表示之無效減至最低程度。而兩造協議
    離婚時，基於契約自由原則，於不違反法令強制規定及公序
    良俗之情形下，非不得經由離婚協議就子女監護權歸屬、贍
    養費之給付、財產歸屬或其他條件等為約定，倘關於財產給
    付之約定，該性質既非賠償請求權性質，亦非得認係婚姻關
    係之一造對他造之贈與，乃係婚姻關係之兩造，因離婚而考
    量離婚後財產分配或生活上之需要，而約定於婚姻關係消滅
    當時（或消滅後）發生效力之一種給付，自不得僅以離婚協
    議中約定一造對他造給付金錢、財產或提供財物使用，即認
    該約定性質係屬無償之贈與契約，否則離婚條件中負有給付
    義務之一造，得以贈與契約之無償性質任意撤銷贈與，亦非
    事理之平。
　㈡經查，兩造間系爭離婚協議書第3條第3款記載：「甲方（即
    被告）並同意支付乙方（即原告）及女兒共三人，全球、遠
    雄、南山、新光等人壽公司每年投保醫療險費用，並同意繳
    納至保單結束。」等語，嗣兩造於109年11月6日再次以系爭
    手寫協議書約定「甲方（即被告）同意繼續扣繳Ａ０２、Ａ０３、
    Ａ０４的遠雄人壽、新光人壽、全球人壽至保單結束（一期未
    繳，視同到期） 遠雄人壽年繳22712元（到期日85歲） 新
    光人壽年繳22500元（到期日75歲）全球人壽年繳5410元（
    到期日75歲）」等語乙情，業如上述，而本件細繹系爭離婚
    協議書所載，該協議書第3條係兩造就「債權債務或各自名
    下財產處理部分」所為約定，有系爭離婚協議書明文可稽（
    見本院卷第29頁），就被告同意繼續支付原告名下保單之保
    險費用等情，既屬該條約定之一部分，經核應屬兩造離婚時
    就財產給付之約定，可認系爭離婚協議書以及兩造後續約定
    之系爭手寫協議書中約定被告繳納原告名下保單保險費之性
    質，係兩造因離婚而考量離婚後財產分配或生活上之需要，
    而約定於婚姻關係消滅後發生效力之給付，以被告繼續扣繳
    原告名下保單保險費之方式，作為兩造離婚時之財產分配所
    用，要與單純贈與有殊。是被告雖稱系爭離婚協議書、系爭
    手寫協議書關於繼續扣繳原告之保險費用之約定，乃被告對
    於原告之贈與，故其得撤銷贈與云云，然依上開說明，被告
    主張其已撤銷為原告繼續扣繳名下保單保險費之贈與契約，
    即屬無據，難謂可採。
　㈢又系爭離婚協議書第3條第3款之約定雖載稱被告同意支付每
    年投保醫療險費用等語，惟系爭手寫協議書所載文義並未限
    定被告繳納保險費用之範圍僅及於醫療險部分，且其註明「
    遠雄人壽年繳22712元」等語，與前揭原告提出其與Ａ０２、Ａ０
    ３名下遠雄人壽保單之保險單、扣款失敗簡訊、繳費明細等
    件所載明保單需繳納之保險費用之金額互相勾稽後，可知繳
    納範圍非僅限於醫療險部分，而係就全部保單之保險費均予
    扣繳甚明。且兩造亦不爭執被告於112年起不再繳納原告與Ａ
    ０２、Ａ０３之遠雄人壽、新光人壽保費前，過往均係繳納各該
    保單保險費之全額（見本院卷第318、319頁）。如此更可徵
    兩造於系爭手寫協議書中即已約定被告需繳納原告名下遠雄
    人壽保單之全部保險費用，並非僅限於醫療險之部分之事實
    。
　㈣復觀諸原告所提出其名下遠雄人壽保單號碼000000000-0號保
    險單所載契約始期、保險項目、保額、繳費期、保險費等項
    ，可知該保單之始期為104年6月18日，其中保險項目尚可區
    分為⒈「遠雄人壽美滿致富2增額終身壽險-20年期（LJ1）」
    ，其繳費期為20年，保險費為2,135元。⒉「遠雄人壽好安心
    住院醫療健康保險附約(103)RSM」，其繳費期至85歲，保險
    費為9,213元。⒊「遠雄人壽好心豁免保險費附約-20年期（H
    F1）」，其繳費期為20年，保險費為29元等情（見本院卷第
    37頁），是以原告名下各人壽公司保單之繳費期間、保險費
    金額等資訊，於兩造簽訂系爭離婚協議書、系爭手寫協議書
    時，均可明確知悉，因此兩造間系爭離婚協議書及系爭手寫
    協議書就被告繳付原告名下保單保險費之總額，並非不能計
    算確定，又兩造間此等繳付保險費之約定，要屬兩造離婚時
    所為財產分配，已如前述，自應認兩造約定財產分配約定之
    數額，即為原告名下保險單所載計算保險費之總額。
　㈤再就系爭手寫協議書載明「一期未繳，視同到期」文義之解
    釋，審以被告按期扣繳原告名下保單之保險費實際上為兩造
    離婚時所為財產分配，其應給付之總額亦可得特定，已經本
    院認定如前，是應認此揭條款係屬兩造為督促被告遵期給付
    扣繳原告名下保單保險費之義務，而就期限利益之捨棄所為
    約定。亦即被告若未能遵期履行扣繳原告名下保單保險費用
    之約定，即應一次給付該保單應繳保險費用之總額予原告，
    以履行兩造間財產分配之約定。被告雖辯稱如此視同到期之
    約定，有違反保險契約之保險利益原則避免道德風險發生之
    情事，且對被告顯失公平云云，然兩造系爭離婚協議書及系
    爭手寫協議書之約定，既係以被告繼續扣繳原告名下保單保
    險費用之方式，作為兩造離婚時之財產分配，此扣繳保險費
    用之約定，僅為兩造離婚時財產分配之變形，並以分期繳付
    原告名下保單保險費之方式為其給付方法，故兩造就期限利
    益之捨棄有所約定，實與保險契約之保險利益或道德風險無
    涉，亦無顯失公平情事，故被告所辯，自屬無由。　　
　㈥準此，本件被告自112年以來，即未依照系爭手寫協議書之約
    定，遵期繳付原告名下遠雄人壽保單號碼000000000-0號保
    單保險費之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並且有扣款不成功之簡
    訊截圖、遠雄人壽續期保險費送金單附卷可證（見本院卷第
    39、121、334頁），是依兩造系爭手寫協議書之約定，被告
    就該保單所剩餘應繳納之保險費總額即已捨棄其期限利益，
    而應一次給付予原告，以履行兩造間財產分配之約定。又自
    被告112年未依約扣繳原告名下遠雄人壽保單號碼000000000
    -0號保單所餘保險費時起，所餘保險費用尚包含「遠雄人壽
    美滿致富2增額終身壽險-20年期（LJ1）」、「遠雄人壽好
    心豁免保險費附約-20年期（HF1）」自112年起至123年20年
    期滿為止，共計12期，每年分別為2,135元、29元之保險費
    ，及「遠雄人壽好安心住院醫療健康保險附約(103)RSM」自
    112年起至144年原告85歲為止，尚餘33期，每年9,213元之
    保險費，共計329,997元【計算式：（2,135元＋29元）×12＋9
    ,213元×33＝329,997元】，是以本件原告依兩造系爭手寫協
    議書之約定，請求被告給付329,997元，即屬有據。
　㈦至原告另主張被告112年起亦未繳納Ａ０２名下遠雄人壽0000000
    000號保單、新光人壽0000000000號保單、Ａ０３名下遠雄人壽
    0000000000號保單、新光人壽0000000000號保單，故依系爭
    手寫協議書之約定，原告亦得請求被告給付該等保單之全部
    保險費云云。惟按以契約訂定向第三人為給付者，要約人得
    請求債務人向第三人為給付，其第三人對於債務人，亦有直
    接請求給付之權，民法第269條定有明文。查兩造間系爭手
    寫協議書文義約定被告願意繼續扣繳Ａ０２、Ａ０３之遠雄人壽、
    新光人壽保單等語，已如上述，經核兩造此部分約款，乃兩
    造約定被告繼續為Ａ０２、Ａ０３支付其等之保險費用，顯見兩造
    在系爭離婚協議書及系爭手寫協議書中約定被告支付Ａ０２、Ａ
    ０３保險費部分約定之性質，應屬民法第269條之利益第三人
    契約甚明，故依前開法律規定，原告得請求債務人即被告向
    第三人Ａ０２、Ａ０３為給付，第三人Ａ０２、Ａ０３對於被告亦有直接
    請求給付之權，然原告應無請求被告支付該部分費用予己之
    請求權存在。且Ａ０２、Ａ０３分別為80年、85年生，兩造於109
    年11月6日成立系爭手寫協議時，其等均早已成年，原告顯
    無代Ａ０２、Ａ０３受領被告支付之保險費用之理。故原告請求被
    告依系爭手寫協議書，給付原告關於Ａ０２、Ａ０３遠雄人壽、新
    光人壽保單之保險費，均屬無據。
　㈧再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為民事訴訟法第277條所明定。本件原告主張兩造於108年
    2月15日曾口頭約定以變更系爭儲蓄險要保人之方式，將被
    告名下系爭儲蓄險之保單價值50萬元交付予原告，然被告嗣
    後毀約並致電南山人壽取消變更要保人，因此原告得依系爭
    口頭約定請求被告給付50萬元等情，為被告所否認，故依前
    開規定，原告即應就該等事實，負擔舉證之責任。而原告主
    張上情，無非係以系爭儲蓄險之預收第一期保險費相當額送
    金單、契約變更/復效/保單補發申請書為其論據（見本院卷
    第59至64頁），被告亦不否認其於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
    司同意變更要保人前，已經撤回變更要保人之申請等節（見
    本院卷第279至282頁）。惟系爭儲蓄險之契約變更/復效/保
    單補發申請書上，雖有載明要保人變更為原告之旨，並有被
    告之簽名（見本院卷第63、64頁），然此僅能證明被告曾經
    向南山人壽公司表示欲變更系爭儲蓄險之要保人，尚不足證
    明兩造間確有原告主張之系爭口頭約定存在。又證人即南山
    人壽保險業務員Ａ０１到庭具結證稱：兩造是陌生的客人，他
    們帶了保單正本到我們辦公室，他們問我是否可協助變更要
    保人，之前我跟他們都沒有接觸。辦理契約變更時，兩造都
    要到場，要核對身分證才能變更。我沒有聽說為何要變更契
    約。兩造說要變更，我就同意幫他們辦理，我影印了他們的
    身分證，確定他們是關係人，我就請兩造在我準備的文件上
    簽名，一併提供給公司，會由公司的內勤即保戶服務科後續
    處理，依我所知他們會電訪要保人王先生，詢問是否同意，
    如果被告同意就會完成變更。我沒有印象聽到兩造說，如果
    無法順利變更契約，被告要另外給原告50萬元。我有說後續
    會有電訪人員電訪。我跟原告說，我這邊是通訊處，助理會
    送到公司，再由公司處理等語（見本院卷第252至255頁），
    故依證人Ａ０１之證述，亦僅知兩造曾有意向南山人壽公司辦
    理變更系爭儲蓄險之要保人之事實，然而亦不足以證明兩造
    曾有原告主張之系爭口頭約定稱被告有必須變更系爭儲蓄險
    之要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