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　履行契約（2025-10-01）

裁判全文（主文及理由）

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13年度重上字第142號
上訴人即附  
帶被上訴人  黃重華  

訴訟代理人  朱盈吉律師
被上訴人即  
附帶上訴人  徐雅慧  
被 上訴 人  徐佩暄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羅暐智律師
            王奐淳律師
上  一  人 
複 代理 人  湯巧綺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契約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13年8月27日
臺灣橋頭地方法院113年度訴字第7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
院於114年9月1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及附帶上訴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關於上訴部分，由上訴人負擔；附帶上訴部分，
由附帶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按當事人在第二審訴訟程序不得提出新攻擊或防禦方法。但
    如不許其提出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7條
    第1項第6款定有明文。經查，被上訴人即附帶上訴人乙○○於
    本院審理時，以其與上訴人復合後之共同生活期間，對上訴
    人有借款債權（或改稱不當得利債權）存在，主張與上訴人
    原審所起訴之債權相抵銷（見本院卷第70、71、340-342頁
    ）。而上訴人雖不同意乙○○提出上開新攻擊防禦方法，惟審
    酌乙○○所為抵銷抗辯，事涉2人之共同生活期間，上訴人對
    其之損害賠償債權是否因抵銷而消滅，如不許其提出新攻擊
    防禦方法，顯有失公平，依上開規定，應予准許，先予敘明
    。
貳、實體部分：　　　　
一、上訴人主張：伊與乙○○原為夫妻，於民國92年7月11日因故
    離婚，嗣至111年2月間因乙○○之要求，雙方復合共同生活，
    因乙○○坦承其於雙方婚姻期間曾有婚外情並誕下2子，為賠
    償伊精神上損害，雙方於111年5月5日合意簽立協議書，約
    定由乙○○將借名登記於被上訴人甲○○名下之高雄市○○區○○段
    00000地號土地及同段OOO建號即門牌號碼高雄市○○區○○○路0
    0巷00號（下合稱系爭房地）出賣，扣除稅捐、代書費用及
    其他出賣所需之必要費用後所餘金額，作為精神慰撫金（下
    稱系爭慰撫金）賠償予伊（下稱系爭協議）。系爭房地已於
    112年10月28日以新臺幣（下同）1,080萬元出售予訴外人朱
    鴻銘，並支付地政士費用及相關必要稅費共14,505元、賣方
    履約保證費3,240元，則乙○○應依系爭協議給付伊10,782,25
    5元（計算式：10,800,000-14,505-3,240=10,782,255）。
    另伊於112年9月11日已以律師函副知甲○○上開債務關係，其
    仍以違背善良風俗方式，協助配合乙○○賤售系爭房地脫產，
    侵害伊債權，亦應負損害賠償責任。爰對乙○○依系爭協議第
    1、3條、民法第227條第1項規定，對甲○○依第184條第1項後
    段規定，聲明：㈠乙○○應給付丙○○10,782,255元，及其中200
    萬元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其中8,782,255
    元自113年5月27日民事變更訴之聲明狀（下稱變更聲明狀）
    繕本送達翌日即113年5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
    計算之利息。㈡甲○○應給付丙○○10,782,255元，及自變更聲
    明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13年5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
    率5%計算之利息。㈢前二項之被上訴人其中一人已為全部或
    一部給付者，其他被上訴人於給付金額之範圍內，免給付義
    務。㈣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系爭協議僅約定由其賠償上訴人所受之損害
    ，但未約定應給付之賠償金數額，則上訴人就其受有10,782
    ,255元之損害，應負舉證責任。又支出仲介費用20萬元，及
    清償第1、2順位與第3順位抵押權所擔保之抵押債務計9,993
    ,208元（5,493,208元+450萬元=9,993,208元），均係出賣
    系爭房地所需之必要費用，倘不為扣除，不符一般侵害配偶
    權之損害賠償金額，且顯非兩造簽立系爭協議之真意。再者
    ，乙○○係依系爭協議出售系爭房地，而甲○○並無決定買賣價
    金之權利，僅係配合實際所有權人乙○○指示辦理所有權移轉
    登記，故二人均無違約或不法行為，上訴人亦未受有損害；
    況上訴人縱有損害，亦得以乙○○對上訴人之借款債權相抵銷
    等語置辯。
三、原審判決乙○○應給付上訴人5,089,047元，及其中200萬元自
    112年10月28日起至清償日止，其中3,089,047元自113年5月
    29日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遲延利息，並附條件准、免為假執
    行之宣告，駁回上訴人其餘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上訴人及
    乙○○各就敗訴部分不服，提起上訴及附帶上訴，上訴人上訴
    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三、四項之訴部
    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㈡乙○○應再給付上訴人569萬3,208元，及自113年5月29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㈢甲○○應給付上訴
    人1,078萬2,255元，及自113年5月29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
    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㈣第二、三項之被上訴人其中一人已
    為全部或一部給付者，其他被上訴人於給付金額之範圍內，
    免給付義務。㈤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被上訴人答辯聲
    明：㈠上訴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
    執行。乙○○並附帶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乙○○之部分廢
    棄。㈡上開廢棄部分，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上訴人答
    辯聲明：附帶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如下：
　㈠乙○○、甲○○於110年5月7日簽立借名登記契約書（下稱系爭借
    名契約），約定由乙○○將系爭房地借名登記在甲○○名下。
　㈡乙○○與上訴人於111年5月5日簽立系爭協議，約定乙○○出賣系
    爭房地後，價金扣除稅捐、代書費用及其他買賣所需之必要
    費用後所餘金額，作為乙○○89年6月30日以前之婚外情行為
    ，侵害上訴人配偶權之精神慰撫金。
　㈢系爭房地已於112年10月28日以1,080萬元出售予朱鴻銘，並
    支付地政士費用及相關必要稅費14,505元暨賣方履約保證費
    3,240元，共計17,745元。乙○○另有支出仲介費用20萬元，
    並有清償第一、二順位抵押權人高雄市梓官區農會本息5,49
    3,208元，第三順位抵押權人黃啟瑞450萬元債務。
　㈣兩造協議簡化爭點，系爭房地於111年5月5日之市價以1,080
    萬元計算。
　㈤乙○○、甲○○於113年5月28日收受上訴人之變更聲明狀。
五、兩造爭執事項為：㈠系爭協議所稱「其他買賣所需之必要費
    用」是否包含清償系爭房地第一、二順位及第三順抵押權所
    擔保之高雄市梓官區農會本息5,493,208元、黃啟瑞450萬元
    債務？上訴人依系爭協議及民法第227條第1項規定，請求乙
    ○○給付上訴人10,782,255元，有無理由？㈡乙○○以上訴人積
    欠借款5,282,015元，主張與上訴人之請求相抵銷，有無理
    由？㈢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後段規定，請求甲○○給付
    損害賠償金額，是否有理由？應賠償之金額為何？
　　茲分述如下：
　㈠系爭協議所稱「其他買賣所需之必要費用」是否包含清償系
    爭房地第一、二順位及第三順抵押權所擔保之高雄市梓官區
    農會本息5,493,208元、黃啟瑞450萬元債務？上訴人依系爭
    協議及民法第227條第1項規定，請求乙○○給付上訴人10,782
    ,255元，有無理由？
　⒈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之
    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次按解釋契約，應於文義上及
    論理上詳為推求，以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並通觀契約
    全文，斟酌訂立契約當時及過去之事實、交易上之習慣等其
    他一切證據資料，本於經驗法則及誠信原則，從契約之主要
    目的及經濟價值作全盤之觀察，以為其判斷之基礎，不能徒
    拘泥字面或截取書據中一二語，任意推解致失其真意（最高
    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421號判決意旨參照）。再按契約，乃
    當事人本其自主意思所為之法律行為，基於私法自治及契約
    自由原則，不僅為當事人紛爭之行為規範，亦係法院於訴訟
    之裁判規範。倘當事人所訂立之契約真意發生疑義時，法院
    應為闡明性解釋（單純性解釋），即依文義解釋（以契約文
    義為基準）、體系解釋（通觀契約全文）、歷史解釋（斟酌
    立約當時情形及其他一切資料）、目的解釋（考量契約之目
    的及經濟價值），並參酌交易習慣與衡量誠信原則，以檢視
    其解釋結果是否符合兩造間權利義務之公平正義，且應兼顧
    不能逸出契約最大可能之文義（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2
    083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經查，乙○○、甲○○於110年5月7日簽立系爭借名契約，約定由
    乙○○將系爭房地借名登記予甲○○。嗣乙○○與上訴人於111年5
    月5日簽立系爭協議（見原審審訴卷第23-24頁），並於第1
    條約定乙○○出賣系爭房地後，價金扣除稅捐、代書費用及其
    他買賣所需之必要費用後所餘金額，作為系爭慰撫金，為兩
    造所不爭執，並有上開契約及協議書在卷可佐，堪信為實。
    而上訴人與乙○○雖未就系爭慰撫金約定特定之數額，然已約
    定數額特定之方式，應屬可特定之狀態。又系爭協議中雖未
    就「必要費用」為明確定義，兩造並對此「必要費用」之範
    圍有所爭議，是應按前旨及說明，探求雙方所立系爭協議之
    真意。而觀諸系爭協議第5條第㈠項約定：甲方因故未能出賣
    房屋或出賣房屋房屋成為不能和有其他給付不能之情形時，
    甲方同意應給付乙方出售買賣標的之市價行情可得之價金，
    作為賠償金予乙方，及與系爭協議第1條約定有關出賣之價
    金，應扣除相關稅費及買賣所需必要費用後之餘額，作為系
    爭慰撫金相互以觀，依前揭契約解釋要旨，參酌系爭協議立
    約時情形、目的與標的物價值，及交易習慣與考量誠信原則
    ，堪認2人所約定系爭慰撫金數額，當以乙○○依當時市場行
    情出賣系爭房地後之價金，扣除依法或依常情應負擔之相關
    稅費、費用或款項後，實際所餘而取得之價金，作為賠償數
    額，方符二人簽立系爭協議之目的與公平。
　⒊再按稱普通抵押權者，謂債權人對於債務人或第三人不移轉
    占有而供其債權擔保之不動產，得就該不動產賣得價金優先
    受償之權，最高限額抵押權準用普通抵押權之規定，民法第
    860條、第881條之17分別定有明文，故而設定抵押權以為擔
    保，乃在利用擔保物權之優先清償及追及效力，於擔保債權
    屆期未受清償時，得行使對擔保標的物直接變價之權，並就
    所得價金優先受償，使擔保債權獲得滿足，該擔保債權獲有
    物權保障之效果（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1466號判決意
    旨參照）。經查，兩造簽訂系爭協議時，系爭房地已有設定
    第一、二順位抵押權，登記日期分別為110年5月26日、111
    年3月15日，擔保債權總金額分別為540萬元、300萬元，有
    系爭房地登記謄本及異動索引在卷可稽（見原審審訴卷第65
    -72頁），而抵押權擔保債權就抵押物變價後所得價金有優
    先受償之權，為存於系爭房地上之負擔，且就不動產買賣交
    易習慣上，如欲塗銷抵押權設定登記，應先清償抵押債務，
    如移轉所有權時，不一併塗銷抵押權設定登記，而由買方承
    受，雙方協議買賣價金時，亦會將不動產上之抵押債務扣除
    後，作為實際成交價金。故系爭房地實際之換價價值，乃扣
    除稅費及抵押債務數額後之餘額，始符交易習慣及公平原則
    ；又衡諸常情，乙○○於簽立系爭協議時，既約定應扣除必要
    費用後之「所餘金額」作為給付，以立約當時系爭房地業已
    設定第一、二順位抵押權，乙○○當時實際可擁有取得系爭房
    地實際換價之價金當係扣除抵押債務後之餘額，乙○○斷無不
    將當時已設定之抵押債務數額列為扣除項目之理。故乙○○與
    上訴人簽立系爭協議時，2人既以系爭房地已設定有第一、
    二順位抵押權之系爭房地作為標的，並以上開方式計算系爭
    慰撫金，上訴人亦應可預期將來出售欲取得系爭房地之價金
    ，須先清償此部分抵押債務。故本於誠信原則及系爭協議約
    定之目的，應認其上所稱「必要費用」之真意，包含清償當
    時已設定之第一、二順位抵押權擔保債務之數額，始符當事
    人之真意。則乙○○抗辯應將清償第一、二順位抵押權人高雄
    市梓官區農會本息5,493,208元，列入「必要費用」予以扣
    除等語，自屬有據。而上訴人主張系爭協議已將出賣系爭房
    地所需之必要費用與稅捐、代書費用等應納稅賦、代辦費等
    程序費用支出同列，足證不包括第一、二順位抵押債務在内
    ，否則不符體系解釋云云(見本院卷第136至137頁），尚無
    足採。至第三順位抵押權（抵押權人黃啟瑞，債務金額450
    萬元），乃於系爭協議簽立後之112年辦理設定登記，此有
    系爭協議及卷附債務清償證明書可稽（見原審卷第47頁），
    則乙○○既係在簽立系爭協議後另行新增第三順位抵押權之抵
    押債務，此並非上訴人簽立系爭協議時所得預見，亦未經上
    訴人同意，且乙○○此舉顯將減損系爭房地日後交易後所餘之
    經濟價值，故如將乙○○清償對第三順位抵押權人之債務450
    萬元予以扣除，自會減損應給付上訴人系爭慰撫金數額，當
    有違誠信與公平原則，且難認符合2人當時書立系爭協議之
    旨。則乙○○抗辯系爭協議未約定履行期限及一定金額，其真
    意非對陳年往事賠償，係約定乙○○不再為婚外情，相當於「
    貞節保證金」，乙○○既未與他人發生性行為，上訴人即不得
    請求；縱得請求，因系爭協議未約定不得再設定抵押權，故
    得將第三順位抵押債務扣除，否則對其有失公允云云，洵屬
    無據，自無足採。
　⒋又按為管理不動產經紀業（以下簡稱經紀業），建立不動產
    交易秩序，保障交易者權益，促進不動產交易市場健全發展
    ，特制定本條例。因可歸責於經紀業之事由不能履行委託契
    約，致委託人受損害時，由該經紀業負賠償責任。經紀業因
    經紀人員執行仲介或代銷業務之故意或過失致交易當事人受
    損害者，該經紀業應與經紀人員負連帶賠償責任。不動產經
    紀業管理條例第1條、第26條第1、2項定有明文。查，被上
    訴人出賣系爭房地，支出仲介費20萬元，抗辯仲介費20萬元
    亦屬「必要費用」應予扣除等語，並提出匯款單、「服務報
    酬收取確認單」為證（見原審卷第41、121頁）。惟上訴人
    於本院則以匯款單僅能證明有20萬元金流，無法認定與給付
    仲介費相符，又履約保證確認書之仲介單位欄，明示非仲介
    交易，被上訴人提出之「服務報酬收取確認單」記載意旨為
    同意依約給付上開服務報酬而已，無法作為已支出20萬元仲
    介費用證明，故否認有實際支出此款項等語。查，上訴人不
    爭執出賣系爭房地支出之代書費用（不含代繳部分）及履約
    保證費3,240元，均屬得扣除之必要費用（見原審卷第99頁
    ）；並參諸不動產買賣，地政士費用及履約保證費，雖非依
    法令必須支出，然均屬交易習慣上及確保自身權益之必要支
    出，此為上訴人所不爭。而不動產買賣法令上雖無強制須委
    由仲介為之，但委由專業不動產經紀人代辦之，乃現今不動
    產交易實務上之常態，且符合交易習慣，又依前揭規定，堪
    認對於買賣雙方及上訴人日後獲取系爭慰撫金亦有保障，故
    堪認仲介費應與地政士費用、履約保證費用同列屬必要費，
    否則，如予差異性處理，實有違公平、誠信。又被上訴人提
    出112年10月28日甲○○簽立願支付仲介公司即信實金不動產
    有限公司之服務報酬20萬元之服務報酬確認單後，嗣即由甲
    ○○於112年12月19日匯款20萬元予仲介公司，且由該仲介公
    司開立蓋有該公司章戳之統一發票可佐（見原審卷第41頁）
    ，依上開單據內容及開立時間相合，堪信被上訴人應確有支
    付仲介費屬實，故乙○○抗辯應扣除20萬元之仲介費，自屬有
    據。上訴人否認有實際支付該費用云云，尚屬無據。至於甲
    ○○及朱鴻銘間經由僑馥建築經理股份有限公司負責履約保證
    專戶收支明細及點交確認書（見原審卷第39頁）上，固未記
    載該筆仲介費支出，惟被上訴人抗辯此係因其額外支付予仲
    介公司所致，而審酌此部分款項並非屬甲○○與朱鴻銘間價金
    收支款項，因而上開確認書未為記載，尚無悖於常理。是上
    訴人尚不得因該確認書上未記載仲介費用，即否認有此筆仲
    介費支出，故上訴人主張不得扣除仲介費云云，並不足採。
　⒌綜上，系爭房地已於112年10月28日以1,080萬元出售予朱鴻
    銘。審酌兩造於原審已協議簡化爭點，系爭房地於111年5月
    5日之市價以1,080萬元計算（見不爭執事項㈢、㈣），又依上
    所述，系爭協議得扣除之數額，應包含地政士費用、相關必
    要稅費計17,745元、清償第1、2順位抵押債務5,493,208元
    及仲介費20萬元，則上訴人請求乙○○依系爭協議給付系爭慰
    撫金，於5,089,047元之範圍內（計算式：10,800,000-17,7
    45-5,493,208-200000＝5,089,047），應為有理由，逾此部
    分，則屬無據。
　㈡乙○○以上訴人積欠借款5,282,015元，主張與上訴人之請求相
    抵銷，有無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