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民事　給付工程款（2025-10-22）

裁判全文（主文及理由）

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民事判決  
113年度建上字第6號
上  訴  人  李洺展  
訴訟代理人  籃健銘律師
被上訴人    旭普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劉明昆  
訴訟代理人  湯文章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給付工程款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3
年4月30日臺灣花蓮地方法院112年度建字第29號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14年9月2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命上訴人給付，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之裁判
均廢棄。
上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本訴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第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上訴人其餘上訴（即反訴先位部分）駁回。
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299,335元及自民國113年7月5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上訴人其餘追加之訴(即反訴備位部分)及假執行聲請均駁回。
反訴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第二審訴訟費用(含追加之訴)由上
訴人負擔八分之七，餘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按於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
    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
    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上訴人於原審反訴主
    張兩造於民國111年8月4日簽定「50.25kwp-p屋頂型太陽能
    光電發電系統鋼棚設置工程」契約（下稱系爭契約一）及「
    50.25kwp-p屋頂型太陽能光電發電系統設置工程」契約（下
    稱系爭契約二），因被上訴人違約，經合法解除，上訴後追
    加主張系爭契約一、二已經合法終止並為後開之請求，被上
    訴人雖不同意追加，但經核反訴之追加與原反訴間，均屬基
    於系爭契約一、二履行之同一基礎事實所生，且證據亦已於
    原審提出，符合上開規定；另上訴人於本訴提出系爭契約一
    、二已經合法終止之抗辯，依上述說明，為防禦方法之補充
    ，亦符合民事訴訟法第447條第1項第3款之規定，均應准許
    。
貳、實體部分：
一、本訴：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兩造簽定系爭契約一、二後，依上訴人
    要求先行施作上訴人位於花蓮縣○○鄉○○村○○○街00巷00號(下
    稱系爭房屋)屋頂之工程(下稱系爭工程)，工程款分別為新
    台幣（下同）1,668,622元及2,341,369元，除系爭契約一追
    加33萬元工程中之柱頭灌漿外，其餘均已完工，系爭契約二
    光電發電系統之設備材料亦已進場，嗣花蓮縣政府以「不符
    合農舍使用規定」為由，不同意備案。上訴人知悉後，不改
    善農舍使用情形，即以未完成備案為由，拒絕給付系爭工程
    款。依系爭契約一、二第6條付款辦法，被上訴人得請求系
    爭契約一鋼棚設置工程全部工程款1,668,622元、追加工程
    款33萬元、系爭契約二光電系統總工程款之90%即2,107,232
    元，扣除已給付工程款240萬元，上訴人尚應給付1,705,854
    元等情。爰依系爭契約一、二、民法第179條、第266條第2
    項，求為命上訴人給付1,705,854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利息之判決。原審判命
    上訴人給付1,375,854元及自112年8月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並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即追加工
    程款33萬元、系爭契約一10%工程款166,862元及法定遲延利
    息，未據被上訴人上訴，已確定)。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
    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工程無法向主管機關申請備案，係可歸責
    於被上訴人之給付不能，已依民法第226條第1項、第256條
    規定解除系爭契約一、二；另被上訴人未妥適進行場址評估
    ，且未依系爭契約一、二辦理系爭工程之申請，亦未告知不
    能合法設置，伊得依民法第227條第1項準用第226條第1項、
    第256條之規定解除系爭契約一、二。又系爭工程進度不符
    合系爭契約一、二之付款方法，並經合法終止，伊得拒絕給
    付，被上訴人尚須返還溢領之195,835元等語，資為抗辯。
    上訴聲明：原判決不利部分廢棄；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
    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二、反訴：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違反契約主義務及附隨義務，未代伊
    為同意備案申請，且未告知現址不能合法施工安裝，即先行
    施工，亦未完成鋼棚工程及台電併聯，伊已於112年5月9日
    解除系爭契約一、二，依民法第259條第1、2款及第249條第
    3款請求返還240萬元及加倍返還定金1,202,995元，計3,602
    ,995元。若不可歸責被上訴人，依民法第225條第1項、第26
    6條、第179條請求返還已給付工程款240萬元。先位求為命
    被上訴人給付3,602,995元及自112年5月20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備位請求240萬元及自113年2月
    20日起算之法定利息。原審判決上訴人敗訴，上訴人合併上
    開先備位之訴，僅就240萬元及利息請求為一部上訴[原請求
    超過240萬元及利息部分(即加倍請求返還定金之請求)，未
    上訴，已確定]，另追加備位主張伊已於111年4月26日依系
    爭契約一、二第11條或第17條終止系爭契約一、二，被上訴
    人應返還定金1,202,995元，及依不當得利規定，返還溢領
    之195,835元。另依民法第495條第1項（柱頭未灌漿瑕疵部
    分）、第227條第1項準用第226條，或準用第232條，請求不
    履行之賠償1,001,170元（以上總計240萬元），聲明：原判
    決關於駁回後開請求部分廢棄，上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應給
    付240萬元及自112年5月20日(先位)起、或自113年7月5日(
    備位)起，至清償日止之法定遲延利息；均願供擔保請准宣
    告假執行。
(二)被上訴人則以：依系爭契約一、二，無上訴人所稱之義務或
    附隨義務，上訴人解除或終止系爭契約一、二均不合法等語
    ，資為抗辯。答辯聲明：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三、不爭執事項（並依卷證資料為適當之校修）：　　
(一)兩造簽有系爭契約一、二，工程總價款分別為1,668,622 元
    、2,341,369元。
(二)上訴人已分別於111年8月29日匯款120萬元、同年12月15日
    匯款80萬元、112年1月17日匯款40萬元，共已支付240萬元
    予被上訴人。
(三)系爭房屋申請再生能源發電設備同意備案，經花蓮縣政府以
    系爭房屋超限利用，不符合農舍使用規定為由駁回申請。上
    訴人於112年2月22日收受函文後即以通訊軟體LINE傳送被上
    訴人知悉。
(四)上訴人於112年5月9日寄出花蓮府前路郵局存證號碼000068
    號存證信函向被上訴人表示解除系爭契約一、二。
(五)系爭契約一施作鋼棚高度為300公分以下，未達4.5公尺，設
    置前應檢附再生能源發電設備同意備案文件影本送所在地主
    管建管機關備查，得免依建築法規定申請雜項執照。系爭契
    約二設置太陽光電發電設備裝置容量未達二千瓩（kW），屬
    第三型再生能源發電設備，其同意備案文件之申請，應檢附
    綠能設施容許使用證明文件。兩造約定於農地設置屋頂型綠
    能設施，申請設置時，其經營計畫應敘明農業經營與綠能設
    施之結合情形，並應檢附農業經營實績之證明文件，經直轄
    市、縣（市）主管機關查核確有農業經營事實，且符合原核
    定之計畫內容使用，始得核發農業用地作農業設施容許使用
    同意書。
(六)系爭契約二太陽能設備材料於112年2月23日出貨，112年2月
    25日運送至上訴人場所放置，並未啟封。
(七)上訴人於112年4月26日以通訊軟體LINE向被上訴人表示：「
    我與家人商量後決定，請你找時間儘快來拉走太陽能設備，
    終止合約。讓彼此都能趕緊為生活打拼，感恩」。
(八)兩造簽約時，上訴人係依當時農舍之現況，委託被上訴人為
　　建管備案申請。　　　　
四、本院判斷：
　㈠本訴：　　
　　被上訴人依系爭契約一、二請求給付工程款，為上訴人否認
    ，並以被上訴人違反契約義務經其解除契約、或系爭契約一
    、二已經終止等語置辯。經查：
　1.上訴人不得依民法第226條第1項、第256條解除契約：
　⑴系爭契約一第3條1款約定：「工程範圍暨內容：太陽能光電
    發電系統鋼棚設計及施工、建管備案申請。」(原審卷第86
    頁)，系爭契約二僅約定工程範圍暨內容包括台電併網申請(
    原審卷第96頁)。依上，被上訴人就系爭契約一鋼棚工程所
    負之契約義務，僅及於建管備案申請，兩造並未明文約定被
    上訴人「保證」系爭建管備案一定可經主管機關同意；又上
    述明文，亦未載明被上訴人知悉並了解系爭工程施作之建物
    ，須受相關農舍使用規範之限制。且依上訴人所提建物現場
    照片(原審卷第249-255頁)，建物為鋼筋二層建築，有水泥
    道路鋪面、空地等，及系爭契約一第2條約定：「工程地點
    ：李洺展先生自宅屋頂」(原審卷第86頁)，堪認一般人並無
    法於締約時依房屋現況了解設置鋼棚之建物是否合法使用。
　⑵關於建物是否合法使用，上訴人本於所有權人地位，應比被
    上訴人了解，如有疑問或曾於締約時坦白告知，當不致衍生
    後續之履約爭議。依上，即無法僅依系爭契約一「建管備案
    申請」之約定，認定被上訴人對上訴人負有應依其所提太陽
    能光電發電系統設置流程(下稱設置流程，原審卷第227-230
    頁)，為現場評估並取得備案之契約義務，且不因被上訴人
    不爭執系爭契約一鋼棚未達4.5公尺，設置前應送所在地主
    管建管機關備查；系爭契約二屬第三型再生能源發電設備，
    應檢附綠能設施容許使用證明文件及屋頂型綠能設施，申請
    設置時，應檢附農業經營實績之證明文件，經直轄市、縣（
    市）主管機關查核始得核發農業用地作農業設施容許使用同
    意書(不爭執事項㈤)，而有所不同。
　⑶系爭契約二併網申請約定，兩造亦未明文約定被上訴人向上
    訴人保證併網申請一定可以經審查通過，而被上訴人已依約
    向台電申請，復有台灣電力股份有限公司花蓮區營業處函(
    原審卷第113頁)在卷，應認被上訴人並無上訴人所稱違反系
    爭契約二義務之情。
　⑷另被上訴人曾代理上訴人就系爭工程申請備案(下稱系爭備案
    )，被上訴人於112年2月22日收受花蓮縣政府駁回備案之函
    文後即以通訊軟體LINE傳送上訴人知悉(不爭執事項㈢)，不
    論係花蓮縣政府之112年2月20日(原審卷第119-120頁)或同
    年4月27日之駁回備案函文(原審卷第121-122頁)，說明第三
    點為：台端申請設置屋頂型太陽能光電設備案場，經會辦本
    府農業主管單位表示，依本案場址照片，本案90%農地未有
    積極農業經營事實，倘農舍本身違規增建，未經申請之構造
    物（如圍牆、水泥鋪面等），即不符合農舍使用規定，爰請
    恢復90%農地農用再提出申請。本案請依農業主管單位意見
    改善後再提出申請。依該說明，系爭房屋之鋼棚及太陽能發
    電設備所以無法通過主管機關備案，係因上訴人所有之系爭
    房屋暨所坐落土地有違反農業用地興建農舍辦法第9條第2項
    第1款、第3款之情形，該未通過備案之原因，應在於上訴人
    所有之系爭房屋、農地超限利用所致，與被上訴人依系爭契
    約一施作鋼棚、及依系爭契約二設計發電系統之品質是否符
    合系爭契約一、二之約定無涉。
　⑸上訴人雖另抗辯已應被上訴人請求提供地籍圖、地籍謄本、
    建築測繪結果圖、建物謄本等予被上訴人，並提出兩造對話
    紀錄為證(原審卷第235頁)，但上開對話紀錄，被上訴人僅
    表示，地籍圖、地籍謄本等可代上訴人申請，無法認定被上
    訴人明知系爭房屋所坐落之土地有超限利用之情形；而上訴
    人所提之締約前對話紀錄(原審卷第163頁)，被上訴人僅表
    示不需要另外就鐵皮屋合法申請；又上訴人另提之112年1月
    5日、9日之對話紀錄(本院卷第69-75頁)，僅係就鋼棚工程
    之細節為討論，亦無法認定被上訴人在明知系爭房屋有超限
    利用之情況，而執意繼續按系爭契約一、二為施作。
　⑹綜上，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未注意設置流程，致無法完成系
    爭工程之系統安裝，屬給付不能，已依民法第226條第1項、
    第256條規定解除系爭契約一、二，尚有誤會，不可採取。
　2.上訴人不得依不完全給付等規定解除契約：
　⑴上訴人雖依再生能源設施免請領雜項執照標準(下稱執照標準
    )第5條第1項第1款、第6條第1項(上訴人漏列，本院卷第57
    頁)第1款，抗辯被上訴人違反附隨義務云云。但查，執照標
    準第5條第1項第1款(本院卷第66頁)，僅載明系爭契約一之
    鋼棚得免依建築法規定申請雜項建照，無法依該規定認定被
    上訴人負有何契約之附隨義務。又第6條第1項第1款，亦僅
    明文規定應於設置前檢附再生能源發電設備同意備案文件影
    本送所在地主管建築機關「備查」(同上卷第67頁)，核該明
    文，僅係就設置光電設備所為之建築管理規定。
　⑵依上訴人所提兩造締約前對話紀錄(原審卷第163頁)，被上訴
    人僅表示不需要另外就鐵皮屋合法申請，無法認定被上訴人
    明知該執照標準。此外，上訴人並未提出與被上訴人締結系
    爭契約一、二之前，兩造就設置光電設備所為之溝通資料，
    以證明執照標準亦為系爭契約一、二之一部，並無法依執照
    標準第6條第1項第1款規定，認定被上訴人明知，並故意與
    上訴人締結系爭契約一、二，亦不得以系爭契約一、二未明
    文約定為兩造契約一部之執照標準，認定為被上訴人應負之
    附隨義務，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違反執照標準之附隨義務，
    已依民法第227條第1項準用第226條第1項、第256條規定解
    除契約云云，亦有誤會，而不足採。
　3.上訴人得依系爭契約一、二第11條之規定終止契約：
　⑴系爭契約一、二第11條約定：甲方(上訴人)認為工程有終止
    之必要時，得隨時終止本合約之全部或一部分，一經通知乙
    方(被上訴人)應立即停工，停工前所完成之工程經驗收合格
    者視為完工，其計價方式依完工之方式計算之(原審卷第88
    、98頁)，上述約定賦與上訴人得隨時終止系爭契約一、二
    之權利，合於民法第511條規定之精神，並無不當。
　⑵上訴人已於112年4月26日向被上訴人表示終止契約，有被上
    訴人不爭執形式真正(本院卷第172頁)之通訊對話紀錄(本院
    卷第85頁)在卷，應認上訴人已依系爭契約一、二第11條之
    約定，終止契約。契約終止後被上訴人得向上訴人請求之工
    程款，應受該條「經驗收合格者視為完工，其計價方式依完
    工之方式計算」、「已完成工程，及已進場材料，均由甲方
    實給價」約定之拘束。
　4.上訴人終止契約後，被上訴人不得再請求工程款：　
　⑴被上訴人雖主張系爭契約一已全部完工，但未提出經上訴人
    驗收之證據，且鋼棚柱頭未完成灌漿，復有上訴人所提之照
    片(原審卷第284-287頁)在卷，堪認被上訴人未完成系爭契
    約一之全部工程。被上訴人雖主張鋼棚柱頭為兩造另行約定
    追加之工程，但並未提出兩造間另行約定追加該部分工程之
    證據，且與系爭契約一附件報價單上載明基礎座為工程內容
    之記載(原審卷第93頁)不符，難認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契約一
    已全部完工可採。被上訴人已完成系爭契約一鋼棚柱頭灌漿
    以外之工程，依系爭契約一第6條之付款辦法(原審卷第86頁
    )、現場狀況及契約精神，縱已施作之鋼棚工程未經上訴人
    正式勘驗及驗收，應認被上訴人仍得請求第6條所示第1、2
    期之工程款1,501,755元(500,585+1,001,170=1,501,755) 
    。至被上訴人未完成柱頭灌漿之瑕疵，上訴人另僱工完成修
    補，所支出之費用，得另為請求，詳後㈡、4所載。
　⑵被上訴人主張其得依系爭契約二第6條第2款請求工程款1,404
    ,820元(原審卷第96頁)，雖提出材料之相關單據(原審卷第1
    11頁)，但並未經上訴人驗收，且依該單據，係於被上訴人1
    12年2月22日知悉系爭備案經駁回後之翌日即同年月23日出
    貨(原審卷第111頁)，足認被上訴人係為符合系爭契約二第6
    條第2款約定之請款條件，於知悉系爭契約二可能無法繼續
    履行時所為，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上述出貨行為合於民法第
    101條第2項規定，不得依該出貨之情形請求第2款應給付之
    工程款，可以採取。被上訴人就系爭契約二，依第6條之付
    款辦法、現場狀況及契約精神，被上訴人僅得請求第6條第1
    期之工程款702,410元。
　⑶系爭契約一、二經上訴人終止後，被上訴人僅得向上訴人請
    求2,204,165元(1,501,755+702,410=2,204,165)，被上訴人
    復不爭執上訴人已給付240萬元(不爭執事項㈡)，則被上訴人
    就本訴部分對上訴人已無何工程款可再請求。　
　㈡反訴：　
　　上訴人先位主張被上訴人違約，經解除系爭契約一、二；備
    位主張終止系爭契約一、二等語，為被上訴人否認，並以並
    未違約，上訴人不得解除或終止契約等語置辯。經查：
　1.系爭備案經駁回，非可歸責於被上訴人，上訴人不得解除系
    爭契約一、二已如前㈠1.2.所述，則上訴人先位依民法第259
    條第1款、第2款及第266條(本院卷第292頁)規定請求返還已
    付之工程